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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边宇还不满二十岁,虽然生活不富裕但有妈妈在她就可以像以前一样什么也不用管,就连边扬的尿布她都是在妈妈走之前才不得不学着自己换的。
边宇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肚子里又莫名降生于这个世界的小肉团,她承认他长得圆嘟嘟粉嫩嫩的看上去很可爱,也偶尔会被他的一些小表情和天真童趣的模样所融化,但那些都是基于她不需要换尿片,帮他擦沾了屎的屁股,给他喂奶安抚他的情绪防止无止尽的哭喊。
边妈妈刚离开不到一周时间,她已经觉得人生灰暗毫无希望,双目圆睁怒气沉沉地看着嘶喊哭闹近一小时的小边扬,只恨不得把他的嘴捂住好让自己能够安静地呆上一会儿。事实上她也的确那么做了,惹人心烦的尖锐刺耳声掩在薄被之下透出依稀一点残余,半张幼嫩通红的小脸像是全身的血液全都涌上来一般呈猪血样的赤色。
天气渐热,她昨晚折腾了一夜,一会儿怕他尿床赶紧起来换块尿片,一会怕太热闷出病给他脱衣服,一会又被吵得半闭着眼睛撩衣服喂奶,这会随着周遭声音渐消她的两只眼皮也抵不住开始打架,直到最后倒在一边昏睡过去。
边妈妈走后边宇也没在市里待多久就又坐上长途火车出去打工了,边妈妈赶集时给她打来电话问他们母子二人的情况,天气凉了早晚温差大,她怕边宇粗心大意导致边扬感冒,也怕边宇没照顾好自己累出毛病。
边宇回说都很好没生病让她放心,边妈妈还记得走之前边扬奶声奶气地叫自己“婆婆”,小孩一天一个样,如今几个月过去他应该又聪明机灵了不少,挂电话前不忘叮嘱边宇下次通话时让边扬也说两句。
她最近总想外孙,连做梦也梦见他好几回。
边宇支支吾吾回了两句,再后来边妈妈打电话过来时她接也不敢接,只推说事情多忙不过来。边宇害怕了,噩梦如两年多前一样再次上演,两年多前她还不满十八岁不知道怀孕生孩子意味着什么,青春年少特有的愚蠢懵懂伤害她的同时也保护着她,更重要的是那时候有边妈妈站在她的身边默默地为她付出,让她对于这种伤害的感知直至两年多以后才渐渐体会。
如果妈妈知道自己把她日夜悉心照料一年多的外孙送给了别人,她还会像以前一样对自己那么好吗?她会原谅自己一次又一次地犯错吗?
时已近深夜,正是上床安睡时间,只是今晚的睡前故事过于魔幻脱离现实,徐筱茹跟彭城都好像是听了一出狗血故事,只是因为发生在自己身边难免会代入,进而生出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一时三人皆无话。
“把药吃了,”家里还有之前买的布洛芬,是徐筱茹痛经严重时用来缓解疼痛的,上回卢芝惠来的时候刚好赶上流感盛行,她虽然来的仓促但仍不忘在行李箱里装了一大袋药,冲剂口罩泡腾片满满当当占了三分之一的箱子。
徐筱茹用小勺不停在杯中搅拌,手心贴在杯壁感受杯中温度,待觉得适宜便递进边扬手中。
“可惜了,你今天是没看着,”彭城心绪一时难以平静,鼓动几下脸颊整整神色,眉飞色舞地向边扬复述起傍晚的场景,“我们俩走到门口都不敢贸然闯进去,哪知道徐筱茹这家伙一听见里面有砸东西的声音马上就一脚把门给踹开了,那小道上的花盆都被她踹翻好几个,跟女英雄似的,老帅了。”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只字未提,只顾着一味渲染徐筱茹的丰功伟绩,徐筱茹知道他是有心如此,也不反驳顺着他问:“我不是让你看着情况报警吗,你怎么还跑过来了,不用上班啊。”
“你话也不说清楚一上来就让我报警,我吓都吓死了,万一你被碎尸我就是最后一个接触过你的人,你说我能不来吗?”彭城理直气也壮,头枕在撑起的胳膊肘上一脸暧昧地问:“嗳,我们家筱茹好不好?”
边扬安静喝完了药,听见彭城的问题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往徐筱茹脸上扫,乖乖点头,“好。”彭城将此情此景全收入眼中,忍不住乐得顺势追问:“有多好?”
“特别好。”
“这么好,那你喜不喜欢啊?”彭城故意拉长了音调,余光扫视徐筱茹观察她的反应,徐筱茹接过边扬手上的空杯进厨房冲洗去了。两人视线跟着人的背影进了厨房,“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吃过药没多久徐筱茹又盯着边扬量了一次体温,彭城松散地窝在沙发里,头枕在沙发靠上,“降下来了吗?”徐筱茹手握着温度计,看着面前脸颊犯着红晕一副乖巧模样的人,几不可见地深吸一口气,摇头,“381度。”
“卧槽。”彭城没忍住骂了句脏话。“怎么办,要送医院吗?”几人在一起时边扬对一切事情很少表达个人意见,特别是异议,此时光洁的脸蛋上顶着两坨红云,幽幽道:“我不去医院。”
彭城公司明天有新员工培训,他作为培训组织方的一员不能临时缺席,徐筱茹暗自思索不久便决定让边扬留在自己这里休息一晚,彭城去边扬家临时借宿。
“那你店里明天怎么办?”
“我给强叔发消息了让他们先顶一顶,明天下午看情况好了我再过去。”
睡前徐筱茹又去量了一次体温,边扬躺在床上还没完全睡着,歪着头不甚清醒地半睁着眼睛看着她。“睡不着吗?”徐筱茹问。
她给他身上盖了床夏被,薄薄的一层,能看到他身体的起伏曲线。他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朝徐筱茹伸过去,片刻,徐筱茹伸出手与他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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