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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筱茹不知道他这话从何说起。
“就因为我没要你的钱?”虽然不可理喻,但她目前只能想到这个原因。
是,但也不全是。可他要怎么跟她诉说那些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其实他也不是一直这样的,据那个只见过两次面依稀在脑海中留下一点残影的老太太说,他小时候很调皮话也很多,虽然说不清楚但总是咿咿呀呀个没完,从早到晚吵的人脑壳疼。老人记忆中的自己和他所能记起的幼时是完全不一样的色调,边宇不喜欢听他说话——因为他的声音。
她说:“难听死了,快闭上你的臭嘴。”
她说:“你就那么想让我死吗?你就是故意发出声音让我愧疚,你放心,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她还说——
野种,狗娘养的,畜生……
“为什么不要我的钱?”他不愿追溯那些久远的过往,那是深埋在地下的破烂陈旧,掀一下就能泛起浓重的死灰,呛的人喘不过气。忘却过去最好的办法是抓住当下,他开始不依不饶。
明明说过缺钱的,却连他一分也不要。
“你也说是你的钱啦,哪有什么都不干白拿的道理,”徐筱茹笑,“就因为这个生气啊,哪有你这样的人,上赶着给别人送钱,别人不要自己还生闷气的,你也太奇怪了。”
“你不是别人。”
“那也不成,人的欲望是无尽的,你今天给我这么多我还会惊讶会拒绝,等拿的多了顺手了就要开始嫌少了,你不怕啊。”
边扬不为所动,打定了主意,“我可以再挣。”
徐筱茹觉得他天真,“挣多少呢,几万,几十万,还是几百万。”
门口不是聊这个话题的地方,徐筱茹转身利落按下几个数字打开门,把人让了进来。
她不怕他跟自己较真,怕就怕他沉默不语什么都需要人猜。
“边扬,”她叫他,声音柔柔,但坚定,“说实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但我愿意试着去相信你说的,我们认识这么久我也能感觉出来你是个不错的人。”她顿了顿,继续道:“只是我们俩现在这关系吧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适应,你也看到了我的工作很忙白天晚上事情都很多,很难有时间去想其他的,就连、就连这段关系也是因为你的推动才走到今天。”
她知道他或许心有芥蒂,两个人的关系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他过于主动求好,而她好像除了拒绝还是拒绝,“白天的时候我也仔细想过,你可能是因为我之前瞎说的一些话所以想帮我,这一点我很感动,真的。但我这个人你也知道,就喜欢瞎说八说,有时候自己说过的话转眼就忘记,所以你也不必太放在心上,这么说你懂吧?”
“我不懂。”边扬静静听着,然后回答。有一瞬间徐筱茹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如同她跟卢芝惠唱反调那样,但他的眼神告诉她不是的,他是真的不懂。
“想发财不想上班是不是你说的?”他问。
徐筱茹点头,“是。”
“想中一百万呢?”
徐筱茹语塞,“也是,但……”
“什么也不干就想在家里当废柴呢?”
“是是是这些话都是我说的,我承认,”她说:“这种话我一年到头能说几箩筐,不光是我,你走大街上问一圈一百个人里面九十九个人都说过,唐僧念经一样,谁会当真。”
……
——她又武断了。
离开办公室后,徐筱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大段输出过了,她说得口干舌燥对方岿然不动。
碰上个硬茬,主意比她还正。
说难听点,是头三匹马都拉不回的倔驴。
“说真的,为什么想给我钱,”问完不待回答紧接着加了句,“不许说因为我想要。”
半张的嘴被堵住,思索,迟疑,最后干脆两手一摊,无赖且理直气壮道:“我的钱我说了算,就愿意给你怎么了。”
那也没看他叫你一声爸啊
冷空气席卷平市时夹带着冰雪粒子随着狂风一路吹过宽广急流的延江,掀起层层波澜,又袭着润潮的江水一路吹到被望不到边的风光带掩在高耸入云树冠中的澳海兰庭,如入无人之境般大剌剌闯进18号大门。
吹得残枝断叶漫天飘,吹得路人纷纷失去颜色,吹得占地二百来平的三层小楼从上到下的门窗震天响,一屋男女老少人心惶惶。
“当初我怎么跟你说来着,让你小心小心再小心,那种人随便给点钱打发出去就行了,不要什么人都往那些正经生意场合带,你当时怎么回我的?啊,你说不至于,说她年纪小没读过几年书不懂这些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现在好了吧,人跑了不说还留下这么大的烂摊子,她这哪是不懂啊,我看简直是把那些烂鱼烂虾手段学了个十成十,她这么一跑自己是快活了,可我们这一大家子要怎么办,拿命去给她赔吗?”
没人接茬,张妈和陈继祖躲在后花园角落交头接耳,曹家出了事张妈看得出来,但她是个外人有什么也不会有人跟她说,只能趁人不注意跑来问陈继祖。陈继祖是给曹贵生开车的司机,也是曹贵生本家亲戚,年纪上只比张妈小几岁,两个人在曹家里外共事几年算是曹家的老人了,平时家里家外有什么也常会互通消息,免得没有眼色冒冒然往枪口上撞。
但这次明显非比寻常,陈继祖自己到现在也没把情况弄得太明白,只是看曹贵生脸色觉得此次事情不简单,没明朗之前他也不敢随便瞎猜疑。“这两天做事小心点别往前凑,其他的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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