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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样与往常都不同的盛宝龄,他的脑海里出现的,却是承和帝曾说过的话…三愿裴玄瑾岁岁长安从州桥往下走,不过一会,便瞧见了许多姑娘公子都围在一处放花灯。花灯漂亮夺目,什么样式的都有。光投射在河面上,波光淋漓,好看极了,盛宝龄不禁多看几眼,看着那些个姑娘写下心愿,捧着花灯小心翼翼地放到河面,她不由也笑了笑。还未进宫前,因着年纪小,没机会出府。后来进宫了,又因着身份,更是没机会出宫。细算下来,这还是她头一次来这汴河洲桥看花灯。裴辞站在她身后旁,目光,一直落在盛宝龄身上,不曾移开,只见她一直望着那些捧着花灯的姑娘公子。尽管看不见她脸上表情,却好似能感受到盛宝龄的情绪与此刻心中所想。裴辞指尖微微捏住了袖口一角,步子驻扎在原地久久不动,余光瞟向不远处卖花灯的小贩。雪不大,轻飘飘的,可整个汴京城都好似被蒙上了一层白霜。突然,一盏花灯出现在盛宝龄眼前。莲花样式,十分好看。她顺着那盏花灯看去,只见那捧着花灯的手腕骨清瘦,挂着一串佛珠。盛宝龄眼睛一亮,抬手掀起了帷帽的绸布,去接那花灯,“真好看!”目光一下子便被裴辞递过来的花灯所吸引,连君臣之别,都忘了。接过花灯的那一刻,她温热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裴辞的手,感觉到了一片冰凉。她下意识抬眸看向裴辞,见他脸色相较方才,又苍白了些许,突然想到,方才裴辞走的方向应当是要回府的,若是没有遇到自己的话。这副身子骨,又怎么会在这里吹着冷风。雪虽不大,可被风夹带着,往身上砸,滋味却是没有瞧着那般好。花灯的光通透,照在盛宝龄脸颊上,衬得她本就貌美的容颜更加柔和。盛宝龄捧着花灯,往河边走去,正要蹲下身子去将花灯放了,身后的裴辞却突然问,“不写心愿?”唇瓣张开之时,隐隐可见呼出的白气,可见这天,是真的冷了下来。声音清清淡淡,周围旁人听不清是在同谁说话。可盛宝龄却是知道,他在同自己说话。她嘴角弯了弯,“在心里念着就好,说出来,便不灵了。”说着,她将花灯,小心翼翼地放置到河面上,目光落在那微微轻颤的火光上,弯起的嘴角始终未沉下来。风轻轻吹动绸布,盛宝龄闭眼虔诚的许愿,心里念念有词。信女盛宝龄……一愿社稷昌。二愿黎民宁。三愿…盛宝龄微微一顿,睁开眼转过头去,只见裴辞一直就站在那,脸色苍白,目光却始终平静的望着自己。她心尖微顿,红唇抿了抿。三愿裴玄瑾,无忧无恙,岁岁长安。河面上满是花灯,炫彩夺目。看着花灯往远处飘去,盛宝龄转过身看向裴辞,见他两手空空,显然只有一盏花灯,问,“你没有吗?”裴辞几乎快没有血色的唇瓣微微一抿,眸光深沉,嗓音清冷而低,“一盏便可。”仿佛耳语。这一刻的裴辞,像极了她梦中的裴辞。盛宝龄眼睫轻颤,不由有几分紧张,当即抬步往裴辞后头的方向走去,抬步间,语气带着几分心慌,“我去那边看看。”裴辞目光落在不远处拥挤的花灯中,已是分不清,哪一盏,才是方才盛宝龄放入其中的花灯。愿她所愿皆成。…送盛宝龄回宫的路上,裴辞一言不发。盛宝龄手里撑着一把方才从同那卖花灯的小摊贩手里高价买来的油纸伞,高高举着,越过裴辞头顶,挡住风雪。二人共撑一把伞,实在亲昵,于理不合。盛宝龄被夜色迷了心窍,心里又有几分怜惜裴辞,因而未想到这一点。而身旁放慢了步子的裴辞,心里始终清楚这些条条框框,他本该保持距离,就在宫里头那般。可他却只是紧紧的攥着那挂在腕骨处的佛珠手串,闭口不提。今日于他而言,庆幸的,大约便是应了裴婉,去见了沈从安,才能在回府之时,遇上了偷偷出宫的盛宝龄。宫中各处有小皇帝的眼线,可同样,盛宝龄的眼线,也不少,她既敢这般频繁出宫,一切,必然早已打点过。将盛宝龄送到皇宫后面一处废弃宫殿后头,盛宝龄的人,早已在此处安排好。裴辞方知,盛宝龄平日里,是如何在小皇帝眼皮子底下进出宫。在裴辞怔神间,盛宝龄将手中的伞递给向了裴辞,“回去一路,多加小心,保重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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