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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周星星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已经不再是春初那种柔和的亮色了,而是更接近夏初的亮度,带着一层暖白色的底色。他翻了个身没有立刻起床,听见窗外传来持续不断的鸟鸣声,间杂着远处割草机运转的低沉嗡鸣,应该是有邻居在打理花园。他在床上躺了片刻才起身,拉开窗帘看到花园里的树已经彻底长满了叶,树冠在晨光中投下一片均匀的绿荫。
上午到警署后,他处理完当天的例行文件,从抽屉里再次取出了那份培训确认函。课程日期是下个月的第二周,为期五天,地点在总部培训中心。他翻到第二页看了一眼课程安排——上午是管理类课程和案例研讨,下午是实操演练,有一天的晚间还安排了交流活动。他把确认函放回抽屉,没有做特别的备注。
中午他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遇到了经侦部门的一位同事,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聊了几句。同事提到最近有几宗涉及进口材料的案件在走流程,数量不大但涉及的渠道比较分散。周星星听着,没有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下午他收到了一封方子明转来的邮件,内容是港岛北区一份旧的货运统计报表,时间跨度是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年初。报表上的数据大多是常规条目,没有引起他特别关注的内容。他浏览完之后回了一句感谢转,然后关掉了页面。
傍晚他沿着海边步道走了一段。五月初的傍晚天色亮得更久了,七点半的时候天边还残留着灰白色的光。步道上的人比初春时更多,有人穿着薄外套,有人已经开始穿短袖。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海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温润的气息,春末的晚风已经不像深冬那样需要让人拢紧衣领才能坐下,在整个季节的温差中处于最宜人的状态。
周二上午周星星去了一趟阿丽的店面。他帮她取了一批新到的货,几个纸箱用胶带封得整整齐齐。他把箱子搬进店里放好,然后站在柜台旁边看了一会儿货架上的商品陈列。阿丽正在整理一批新到的明信片,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中午一起吃饭,他答应下来。
中午两人在附近一家茶餐厅吃了午饭。阿丽聊起店面最近的生意,说进入五月之后客流比四月份稳定了一些,有几位老顾客已经开始固定来买东西了。周星星边吃边听,偶尔一声或问一句细节。吃完饭走回店面的路上,阳光落在街道一侧,把两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斜长。
下午他在店里又待了一会儿,帮忙把几摞新到的本子摆上货架。春末的阳光透过敞开的卷帘门照进来在地面上形成一片明亮的区域,延伸到货架之间的走道位置。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的裁缝店门口阿橘正蹲在台阶上舔爪子,铜铃在暮色中反射着柔和的光。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阮梅正站在裁剪台前把一块浅蓝色的布料对折,见他进来便直起身来朝他点了下头。
过来看看那件薄外套的半成品。她把布料放回台面上,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件还没完全收边完成的浅蓝色薄外套递过来。周星星接过来看了一下整体轮廓,肩线收得利落,袖长也合适。他把外套叠好递还给她。
这个颜色合适。他说。
那就按这个版型做了。她把外套挂回架子上,然后走到柜台边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下个月那期培训,具体几号?她端着茶杯问了一句。
第二周,五天。
那时候天气应该已经热了。
嗯,不过培训中心有空调。
她了一声,端着茶杯没有继续问。两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暮色正在从浅灰向深蓝过渡。阿橘从门口走进来在他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趴下。
周三上午,周星星在警署收到了一封新邮件,是培训中心来的正式通知,内容包括报到时间、地点和需要携带的物品清单。他看了一遍之后把邮件存进了工作文件夹。
下午他处理完日常工作之后,坐在办公桌前靠着椅背闭了一会儿眼。窗外的阳光从偏南的角度照进来在桌面上形成一片暖色的区域,边缘在桌沿的位置收束成一道细长的亮线。房间里的光线整体明亮而均匀,在这样一个季节交替的间隙里,连午后的亮度也和几周前有了细微的不同,那种不同在于光线本身的色温和亮度变化,在同一个时段、同一个季节的不同日期之间形成不易察觉的移动。
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开车,把车窗降下了一半。五月初的风带着暖意,从窗口涌进来吹在脸上和手臂上,跟深冬时那种干冷的风完全不同的触感,在持续的吹拂中形成了一种温和的包裹感。他在观景台停了一下,下车站了片刻,看到远处的海面上铺着一层均匀的金色余晖,正在随着太阳的角度变化缓慢收窄。他站了片刻,然后回到车上继续开。
周四下午,周星星在警署接到了黄局长的内线电话。黄局长在电话里问了他一下下个月培训的安排,说课程内容偏向管理方向,建议他认真对待。周星星应了一声。黄局长没有多说什么就挂了。
晚上回家之后周星星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把笔记本翻到写有培训日期的那个页面,在日期旁边写了课程以管理为主几个字。
周五上午,他收到了丁瑶来的一条简短消息,说吉米仔那片厂房近几天处于相对安静的状态,没有观察到异常活动。她在消息末尾加了一句你那边如果准备进入培训期,这边有情况我会通知你。周星星回了一个字。
午休的时候他坐在警署后面的小院子里,看到角落里那棵小树的枝条上已经长满了新叶,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深绿色。院墙边的泥土里探出几株野草,植株的叶尖分开成均匀的弧形分枝,在阳光下形成一个完整的轮廓。他坐在石阶上看着那些草木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摆动,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然后他起身回了办公室。
傍晚他去了油麻地一趟。阮梅正在店里把那件浅蓝色薄外套做完最后一道收边,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低着头,针线在布料边缘依次穿过,每一步都停顿得很短,但她没有抬头,继续把最后几针缝完。她把针线收好之后举起衣服看了看,然后叠好放在架子上。
明天就能穿了。她说着转过身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正好下周开始升温。
她点了点头,走到柜台边给他倒了杯茶。两人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暮色从玻璃门外透进来,覆盖了靠近门口的窗户和门框区域,连柜台侧面和货架边缘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蓝色调,在室内光线的映衬下呈现出从浅蓝到深蓝的渐变。
那件外套试版的时候很合身,正式做的这件尺寸是一样的。她说。
我知道。
周六上午,周星星去了一趟阿丽的店面。周六的客人比工作日多一些,他站在柜台旁边帮了一会儿忙,递购物袋和找零。阿丽在货架之间走动着,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薄衬衫,袖子卷到肘部,在货架之间的光线中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下午他回家之后在书房里翻了一会儿之前整理的档案,确认渔港和吉米仔那条线相关的材料都已经归档完毕。他合上文件柜的时候,透过书房的窗户看到花园里的树冠在午后的微风中晃动,叶片之间阳光的闪烁形成了持续而均匀的光影变化,在地面上不断移动着。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出书房。
周日傍晚,他沿着海边公路走了一趟。暮色正在从浅灰向深蓝过渡,海面上的光线正在收窄,在接近地平线的位置形成一层薄薄的亮带,边缘柔和。他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感觉到风里已经有了初夏的暖意,不再像春初那样带着凉意了。夜风从海面吹过来,持续而温和,在整个暮色的时间框架中保持着一个稳定的温度和方向。他坐在长椅上,看着远处海面上的光从一片亮金色逐渐收窄成一道细长的光带,宽度继续收窄,直到在接近消失的时候反而亮了一瞬,然后那道光带就从海面上消失了,只剩下泛白的天光还在天际线上残留了一小段时间,然后连那层天光也逐渐消退。
他站起来沿着步道走回停车的位置。路灯已经全部亮了,把路面照得明亮而均匀。风从侧面吹过来,没有改变方向,保持着原有的温度和度。他走回停车位,拉开车门坐进去,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才动引擎。车子缓缓驶离了海边,沿着公路向市区方向开去。车窗外的暮色已经彻底转入了夜间状态,路灯的光线在路面上形成一段连续的光带,在前方延伸着。他开着车穿行在那段光带中,继续向前方行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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