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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吧?处理完了吗?你现在在哪?”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不带情绪。
“还没……不过快了。”她的声音有点喘,似乎还在走动,“就是一点居民的纠纷,已经协调得差不多了。你别担心,先回家吧,等你出差回来,我请你吃饭看电影好不好?”
忆芝刚在急诊缝完针,简平涛去药房帮她拿破伤风的针剂。明天靳明还要出差,她怕这么晚了,他一旦知道了肯定要赶过来,才给他编了条信息。
他的电话进来,她踮着右腿蹭到医院走廊角落里,才小心地接起,还做贼心虚般地把手掩在嘴边。
“……什么居民纠纷,非得把你叫回去处理?”
靳明不是容不下一次爽约,只是从轻重缓急上论,这个事由听上去不是那么站得住脚。
忆芝浅浅地“嗯”了一声,刚要继续编,靳明就听见电话那头远远地、清楚地传来一个女声的嗓音,
“罗忆芝——这是你医保卡吧,落大夫桌上了!”
“哎,你刚缝完针,别瞎溜达了,赶紧坐下!等会你家属把破伤风拿回来,让他去护士站找我。”
电话两端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能听到忆芝陡然变得紧张的呼吸声。
靳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出什么事了?!为什么要缝针?你在哪个医院?”
“说实话!”
别这么叫我。我担不起。
在治疗室注射完破伤风,忆芝整理好衣服,脑子依旧一片麻木,嗡嗡作响。
唯一的好消息是居委会主任发来的信息和照片:回收站孙姐终于如约赶到,把大部分废品都收了,剩余垃圾已经清理完毕,王金柱一家人的情绪总算安抚下来。
护士把简平涛也叫了进来,一边收拾着针头器械,一边嘱咐,
“一周后回来复诊,伤口有点深,刚才大夫也说了,搞不好得两周才能拆线。”
她抬眼瞥了下简平涛,随口问,
“您是……家属?还是纯帮忙的?”
“家属。”简平涛答得没有丝毫犹豫,“有什么要注意的,您跟我说就行。”
忆芝微微一怔,看向他,简平涛用眼神示意她:先听护士说。
“嗯,行。”护士手上忙着,没抬头,“伤口别沾水,这是基本的。大夫开了消炎药膏,自己去药店买点纱布,每天拆开换换药,伤口要是发红发热,或者流脓,马上带她回来。”
“需要忌口吗?比如发物什么的。”简平涛追问了一句。
护士笑了下,“西医不讲究这个,你们自己看着办,别太辛辣刺激就行。”她转身又特意叮嘱忆芝,“回家好好休息,这条腿少吃力,千万别到处乱跑了啊。”
简平涛谢过护士,见忆芝要从治疗床上下来,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刚走出诊室,忆芝就轻轻挣开他的手臂,
“简警官,”她抬手挽了下耳边的碎发,声音礼貌疏离,“真的太谢谢你了,折腾你一晚上,跟着我跑前跑后的……要不,你先回吧?”
靳明随时可能出现,而且必然是带着一腔急怒来的。今晚已经够混乱了,她不想面对那种更令人窒息的尴尬局面。
简平涛一愣,脱口而出,“我走了你怎么回家?你是坐我警车来的,忘了?”见她扶着墙,单脚站得摇摇晃晃,他也顾不得身上还穿着警服,直接半抱着让她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声音里也带了点急,
“就算你只是个普通市民,我也有义务把你安全送回去。更何况……”话到嘴边,他意识到失言猛地刹住,深吸了口气,将语气放缓,
“我刚才……不是要乱认关系,你别误会。我就是想着,那么说,护士能交代得快一点,你好早点回家休息。”
究竟是为了效率,还是心底那点不甘作祟,或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楚。
忆芝木然地点点头,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眼神诚恳,
“简平涛,”她声音很轻,手指却下意识搅在一起,“我男朋友……他马上就到。今晚真的非常谢谢你。你……先走吧。”
简平涛的眼神顿时僵住了。他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向后撤了半步,半晌,才扯出一个极其干涩的笑。
“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喃喃道。
他站在她面前,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她化了淡妆,在工作日却穿了一条如此清丽动人的裙子,七夕夜,那盒巧克力……他早该想到的。
良久,他才极轻地叹了口气,低下头又笑了下,那笑里浸满了自嘲,和一种被迫放下的释然。
“行。”他声音温和,努力想在她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那我先走。”
他转身,刚走出几步——
“简平涛。”忆芝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瞬间就转回身,眼底闪过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却只见忆芝扶着墙,艰难地站起身,将一直披在肩上的那件警服外套脱了下来,递还给他。
“你的衣服,谢谢。”她的目光里除了感谢,其他什么别的情绪都没有。
那一丝微光在简平涛眼底彻底熄灭了。他沉默地接过来,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踱到急诊大门外,他站在绿化带边,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哒响了几声,才终于点燃了烟丝。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马上走,又或者,他知道,只是不想承认。手里还攥着那件带着她体温的警服,心里空落落的,又闷得发慌。
烟抽到一半,一辆黑色大g呼啸着冲进医院停车场,车子还没完全停稳,驾驶座的车门就被猛地推开。
车没熄火,引擎还在低声轰鸣,一个男人从车上跳下来,周身裹挟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焦灼,大步流星跑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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