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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心的,祝你余生幸福。”
“我也会好好努力生活……我是说真的。”
“好,那就这样。”
“再见了。”
电话挂断,她凝望着逐渐熄灭的手机屏幕,仿佛被某段从来没真正放下的旧情拉回了时空隧道,久久不能回神。
草坪上是死一般的寂静。除非是影后级的演技,这听上去根本不像大冒险输了之后的不得不为,那声音里蕴含着满满的温柔、怀念,以及那份努力忍住的伤感……这分明是一场余情未了的告白与告别!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靳明,人人一脸山雨欲来。刚才那通电话,他全程微低着头,脸上似笑非笑,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听的风轻云淡。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比当场发作更吓人。
“哎……游戏嘛。谁都不准当真啊!”婉真第一个跳出来打圆场,话是说给众人听的,视线却紧紧锁住靳明的一举一动。
“对对对,忆芝姐演技太好了,不当演员可惜了!”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纷纷强笑着附和,生怕靳明当场翻脸。
在一片小心翼翼的劝解声中,靳明却忽然笑了。他轻轻晃着手里的酒杯,姿态甚至比刚才更松弛,满不在乎地说道,
“都这么紧张干什么?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嘛?”他唇角擒着那抹标志性的坏笑,慢条斯理地握住忆芝微凉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缓缓抚过,
“这不正好说明,我们家罗老板人美心善人品好,就算分了手,也会给对方留足体面。”他刻意顿了顿,一身痞气地总结道,“这样以后无论在哪个男人面前,她也不会随随便便骂我,对吧?”说最后两个字时,他还意有所指地冲她挑了下眉。
这番话“通情达理”又自恋满满,立刻消解了现场紧绷到极致的气氛。大家都如释重负地笑起来,纷纷称赞“明总大气”、“靳明哥格局就是不一样”。危机解除,场面重新热闹起来。
没有人能想到,刚才她电话拨出的那一刻,他的手机就在口袋里开始震动。
一片祥和的笑闹中,秦逸却整晚第一次没有笑。
刚才所有注意力都在担心靳明忍不了那通电话里的思恋,就算人前死撑,事后也要找忆芝算账。没有谁听出他话里的破绽,除了秦逸。他也是全场唯一知道靳明打算向忆芝求婚的人。半年多过去了,那场预期中轰轰烈烈的求婚,却如石沉大海。
一个荒谬又惊人的念头闪电般击中了秦逸。
他趁众人不注意,扭头死死盯住靳明,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靳明没有半点被猜中秘密的慌乱,却也没有假装不解或急着否认。在闪烁的串灯光线下,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秦逸,目光深不见底,没有一丝波澜。许久,忽然翘唇笑了一下,笑意黯淡。
秦逸心里猛地一沉,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最终只是端起酒杯仰头灌了一大口,杯子停在唇边,他干脆再一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那杯他平时喝起来像汽水的餐后甜酒,在这一刻竟变得无比苦涩,难以下咽。
刚才那通电话的余震犹在,虽然靳明半真半假地用玩笑话翻了篇,游戏里那种肆无忌惮的气氛终究还是散了。大家依旧说笑着,却到底少了几分闹腾,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谨慎。
正当大家准备收拾散场,酒店经理走了过来,手中托着一个木质托盘,上面整齐地码着几张门卡。他微微躬身,对婉真解释道,“于小姐,非常抱歉。宾客入场登记时前台一时忙乱,漏发了几组您提前预留的房间门卡,现在给您送过来。”
婉真道谢接过,挨个翻看卡封上的名字。“哟,”她拿起第一张,立刻笑着揶揄身旁的小姐妹,“我说方瑾,瞧您这记性,登记完就甩手不管了?等着我给你们送到床头呢?”
那女孩也不示弱,笑嘻嘻地回敬,“我故意的!就等着让于大小姐伺候我一回呢!”
婉真笑着白了她一眼,翻到下一张,目光在卡封上扫过,脸上那副准备大肆调侃的表情顿时收敛了些。
方才被她打趣的方瑾不干了,凑过来大声道,“哎,怎么没声儿了?让我看看这是谁的——靳明哥,忆芝姐?”她拖长了语调,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婉真,“我说呢,淬了毒的小嘴怎么突然就熄火啦?原来也有你不敢惹的人呀!”
婉真笑着剜她一眼,顺手将房卡朝忆芝递了过来,轻快道,“我给你们留的是靠近山顶的房间,运气好的话,院子里还可能出现云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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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明和忆芝下意识看向对方——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不留宿,今晚就驱车返回市区,没想到婉真提前给几位最亲近的朋友都特意留了房间。
场面略一僵持,所有人的目光又都有意无意地飘了过来。方才靳明刚展现完“大度”,此刻若执意要走,那无异于告诉众人:那通打给“前任”的电话,他到底还是吃味儿了,住都不住非要回市区,还不就是变相翻脸了。送捧花时人家俩人还好好的,要是真因为一个游戏闹翻,在场的每个人罪过就大了。婉真和秦凯好好的一场订婚仪式,也会因为这件事多少失了些圆满。
秦凯看了眼山谷间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适时打了个圆场,“靳明哥,现在都快凌晨一点了,山里看样子要起大雾,能见度太低,夜路开车太不安全了。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不如就住下,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再出发,大家都放心。”
“是啊,靳明哥和忆芝姐别走了,明天上午咱们还要拍合影呢……”方瑾玩命帮着劝,直怕他们要是真就这么走了,在回去路上就得为那通“前任”电话吵起来。她一开口,其他几个相熟的朋友也跟着帮腔,谁都不敢放他们走。
事已至此,再坚持要走,就是不近人情,也确实不够理智。
一片短暂的静默中,没等靳明开口,忆芝就欠身从婉真手中接过了那张房卡。
“谢谢,”她翻看着房卡,声音自然地仿佛这确实是顺理成章,“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她心下坦然。这里全都是庭院式套房,空间阔绰,有卧室有客厅,分开睡也有的是地方。即便……即便真要一起在同一张床上躺一晚,她也相信,他们可以相安无事。
party散场,他们并肩走在通往房间的青石小径。石板路不甚平整,他小心扶着她慢慢走,忽然没来由地低笑一声,
“刚才看你真打,我还以为你要打给那小警察儿呢。”
雾气氤氲,模糊了彼此的神情,忆芝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大半夜的,我打扰人家干什么?”
“也是,”靳明唇角挂着玩味的笑,“万一人家正跟持刀歹徒对峙呢,你这通电话就是严重影响公共安全。”
她没笑,半晌,他又低声补了句,“……你打给我,倒也不算作弊。”
她不想和他继续这个话题,沉默着拿出房卡刷卡开门。
室内灯光自动亮起,玄关只一盏暖黄小灯,光线宁静幽暗。忆芝弯下腰脱鞋,她脚上的细高跟是新的,磨得脚背都是浅浅的红印。新鞋鞋口紧不好脱,她单腿站不稳,手下意识扶住了靳明的小臂。
他没动,稳稳地撑着她,视线里便是她半俯着身、勾起小腿的样子。旗袍的贴身裁剪勾勒出她身体的每一道曲线,腰肢收得不盈一握,而腰臀之际的线条却骤然饱满,真丝面料紧紧绷着,像一枚成熟到极致、即将迸裂的果实。那是一种毫无防备、又充满原始生命力的姿态。
一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却早已拉扯到极致的弦,于无声处,悄然崩断。
她好不容易拽下一只鞋子,身体随之一晃,他赶忙抬手扶住她腰侧,让她倚在他身上。
真丝的触感细腻冰凉,薄薄一层布料下面,是皮肤富有弹性的温热。也许是那通电话里她假戏真做的深情,或许是秦逸震惊又不解的目光,又或许是长久以来不得不维持的体面……
或者,干脆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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