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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然跟在一行同样穿戴的年轻侍应生身后,进入了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包厢,只知道这个包厢位于岳麓公馆最高层的尽头,一路走来像是过了一辈子那样漫长。
进门之后,门很快就关上了,季知然走在最后一个,听到背后咔哒一声,走廊最后的灯光也被包厢中的昏暗吞灭,下意识就想要回过头去,但他还不等动作,就被人狠狠往前推搡了一下。
“站直了,跟别人一条线。”
伺候包厢们的贵客在是贾经理的工作范围内,刚刚推搡季知然的那人,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班。
至于贾经理离开前说的话,季知然更是不敢相信了,上一个这么大开口的人,正不知道躺在哪家医院里呢,还要连累自己给他收拾烂摊子。
“陆总,我们司总临时有事来不了,特意准备了礼物给您赔罪。”
领班刚斥责完季知然,转身面对独坐在沙发正中央的男人的时候,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
季知然也顺着领班的视线望过去。
那人的面容隐在黑暗里,看不太清楚,只能依稀分辨出来他高大如山的剪影。
陆明赫不置可否。
男人长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感受着一道小麻雀似的视线在自己的脸上、身上啄来啄去,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会受惊地掠开。
长年身居高位,他早已习惯众星捧月,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目光的焦点,崇敬的、谄媚的、垂涎的……无一例外都直白而热切。今天难得稀奇,一群的鬣狗中居然混迹了一只胆小如鼠的兔子。
他一直没有开口,旁边作陪的周副总揣摩了一下他的脸色,朝旁边吆喝道:“都在那里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给陆总介绍一下,我们酒厂的新酒。”
闻言,旁边站着的侍应生顿时鸟雀分散,甜笑着朝早就瞄好的男人旁边走去。
至于季知然,他只是个来凑数的,磨磨蹭蹭跟在最后,将希望寄托于今晚狼少羊多,用不着自己上前线,而且…他一边在地板上当蜗牛一边自我安慰,和前面青春靓丽的小男孩小女孩相比,自己年老色衰,除非有人瞎了眼了,才会看得上自己。
陆明赫作为今晚的中心人物,不光是岳麓公馆的侍应生们得了提点,一定要重点讨好陆总,其他人也将人往他身边推。
各种浓重的香水味在鼻端绕来绕去,陆明赫眉头皱得死紧,在心中暗骂司廉假洋鬼子就是玩得花。
推销酒?推销人还差不多。
但陆氏刚刚跟寰宇签了大单合同,他也不好转头就表现得太生硬。
抬眸在整个包厢里扫视了一圈之后,他迅速锁定了一个独自躲在角落里的侍应生,朝他一点下巴:“你,过来。”
要是放在平常,这样唯唯诺诺的人,陆明赫是肯定看不上的,但此时,也就他表现得还算安分,可以拿过来挡挡骚扰。
季知然完全没有意识到陆明赫是在叫自己。
包厢里过于嘈杂,他甚至连陆明赫的声音都没有听到。
还是另一个侍应生眼尖,推了季知然一把,他才仓皇地抬脸与陆明赫对上了视线。
男人薄唇微动,季知然依旧没有听见声音,但从他的口型中可以判断出,他似乎是不耐地“啧”了一下。
但没有时间让季知然想太多。
为了确保包厢里的每一位客人身边都有人,领班带来了大于客人数的侍应生,没有被看上的只好不甘地侍立在周围,见缝插针地寻找机会。
因此,见到季知然居然被客人主动招呼了,还是身份最高、最有钱的陆总,他旁边的侍应生嫉妒坏了。见季知然仿佛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一动不动,又从背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哼,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个老男人……
季知然本来就又怕又懵,一个没站稳就踉跄朝前扑去,等到他再度找回重心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距离陆明赫两步之遥的位置。
“陆总。”
他小小声叫了一句,然后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
陆明赫也没开口。
他一向运筹帷幄的大脑此刻在打架。
起初,包厢里光线暗,又隔着段距离,陆明赫没看清,只看见了被那个侍应生灯光照射得半透的白衬衫,里面晃晃荡荡一截细腰,还以为季知然是女的,没想到走近了,才发现是个男人。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换个人选的时候,季知然就被人一把推了过来。
踉跄俯身的时候,本来就大开的领口更加垂落了下来,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一小块白皙的胸膛,陆明赫刚张开的双唇又闭上了。
左右是应酬,男女也无所谓。
他很快就想通了,高大的身躯往后一靠,倚在宽大的沙发上,随意地望向季知然:“怎么,还要我三顾茅庐?”
季知然顿时更加慌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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