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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蓝丝绒落地窗帘前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形修长的西装男子,皮肤冷白,侧脸轮廓呈现出一种迥异于国人的立体深邃。
他半垂着头打电话,另一只手的指尖夹着一支香烟,过长的偶尔烟灰掉到脚下的羊毛手工地毯上,他也丝毫没有在意。
耐心听完对面的汇报之后,司廉笑叹着开口,一口英语标准又漂亮:“我的好弟弟,还真会给我找麻烦。”
“要不是他的话,我现在应该在享受美酒佳人的陪伴才对。”
——虽然和客户应酬也很讨厌,但总比听到同父异母的弟弟给自己添堵好。
“乳臭未干的小子,就已经开始学会争家产了。”
司廉是中英混血,又在在母亲的故乡打理家族产业多年,对中国成语的运用也得心应手。
才二十岁,今年刚刚大学毕业,在学校里拿了几个奖就开始上蹿下跳了,等到他被现实毒打一顿之后就知道老实了。
不过,也不得不说,的确是父亲的儿子,骨子里流淌着的是狩猎者的血液。
如果换成别人的话,司廉或许还会跟对方惺惺相惜——就比如那位被自己放了鸽子的陆总,但一旦跟自己有利益冲突,那份欣赏只会变成加倍的讨厌。
“暂且按兵不动看看,父亲会委派什么‘重任’给他。”
“到时候再‘对症下药’。”
司廉勾了勾唇,像是终于记起来似的,抬起左手在烟灰缸的边缘轻轻掸了掸。
对面的下属,是个纯正的英国人,被司廉一个又一个拗口的成语搞得晕头转向,不明白boss为什么要搞中英混合这一套。
就不能体谅一下自己的这个老外吗?
终于打发完今日的事务,司廉看了一眼时间,沉吟再要不要去一趟岳麓公馆以表诚意。
但他只思考了五秒钟,就干脆地放弃了,即便是真的去了,他也不会对佳人感兴趣。
只能喝酒——酒的话家里也有,比那些低档品好多了。
-
半醉了的季知然很安分,陆明赫只是不轻不重地拨弄了一下,他就乖乖朝男人的怀里偎了进去。
与清醒时一点风吹草动就瞪大了眼睛、随时准备蹬腿的反应大相径庭。
陆明赫对侍应生的“识趣”感到满意,虽然没想真的把怀抱借给季知然靠,但还是勉为其难地默许了。
两个人的体型差很明显,同样是坐着的情况下,陆明赫比季知然人高马大许多,将对方几乎完全笼罩了在自己的阴影里。
季知然蜷着身子,在陆明赫坚实平坦的胸膛前迷茫寻找了一会儿,鼻尖拱来拱去的。
不知道蹭了多久终于找到一个“凹槽”,他一头扎了进去。
季知然的脸埋在陆明赫的肩膀上,热乎乎的脸颊挨着陆明赫的颈侧,好像一大块黄米年糕黏在那里。呼吸声一深一浅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放肆。
皮肤上陡然贴近的温度,让陆明赫颇为不适应,锋利的下颌线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紧接着,一阵浓郁的香气从脖颈间传来,好像怀中人是醉倒在一大片花丛里打了个滚才出来的。
陆明赫身上的肌肉也在一瞬间变得紧绷起来,加重的呼吸声与季知然的交织在一起。
有什么在悄然苏醒,他变换了一下坐姿,将左腿搭在右腿上,挑起话题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这么香?”
陆明赫向来对这种甜腻腻的味道敬而远之,但出现在季知然的身上,出人意料地没那么讨厌。
“香吗?”
季知然已经有点醉了,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小心翼翼了。
“薯条的味道?还是炸鸡?”
他完全没往叶非的香水上面想——因为他在穿上这件衣服的下一秒钟,就被熏得打了一个喷嚏。
有钱人没吃过廉价快餐,才会觉得地沟油的味道都香喷喷吧?
但季知然还有些残存的理智,没有完全说出来自己是被紧急拉来替班的,连澡都没来得及洗。
顿时,陆明赫看季知然的神色像是看傻子。
自己能连炸薯条和炸鸡的味道都分不清吗?
本来就不错不聪明,喝醉了更傻了。
对了,科学研究表明,酒精会麻痹人的大脑,长时间酗酒会对人的智力造成损伤,他该不会是干侍应生的时间长了,才变得像现在这么傻的吧?
要是季知然刚才是带着一身油烟味坐到陆明赫身边的,他早就把人给扔出去了。
——
整个酒局的后半程,季知然都是趴在陆明赫的身上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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