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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浩然穿上西服,骑上摩托就出了门。目前还不能“斩仓”,他笃定能涨回来。他想找亲戚借点,等渡过难关再说。他的信誉一向不错,亲戚们应该会伸出援手。以前生意好的时候,亲戚朋友都向他借过钱。现在是他落难的时候,他们不会见死不救吧。没想到等他真的上门了,别人却先哭穷了,这样也就没法开口了。有个人应该不会拒绝,那就是他的连襟王连发王副镇长。王连发之所以能有今天,说起来也有他的功劳。前几年王连发经常找他借钱,直到去年才隆重还上。至于拿烟拿酒送人,他从来没有记账,还多还少无所谓。想到这里,他突然气壮了很多,毕竟自己有恩于他。他不求什么“涌泉相报”了,最起码把那“滴水”还上吧。当他真的见到了王连发,心里还是有点发虚。钱是男人的胆啊,一旦穷下来就直不起腰了。王连发知道没有好事,他冷冷地说声坐吧,就继续看他的文件了。难怪他升官升得快啊!这么认真学习党的政策,组织能不提拔嘛!王连发比他小五岁,以前特别崇拜他。没想到现在突然成“爷”了,好像升了官辈份也长了。汤浩然谦卑地一笑:“连发,我最近周转有点困难,你能帮我做点贷款吗?”王连发不想听什么“连发、连发”的,他现在是堂堂的副镇长,必须称呼其官衔才行!王连发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把茶杯盖旋了下来。他往里放了一撮茶叶,加上开水泡了三分钟。然后抿了一小口,确认某人送的不是假货,这才慢吞吞地开了口。别看王连发做副镇长时间不长,但派头已经很足了:“现在贷款很难做的,国家在收缩银根!作为领导要带头执行。”说着大腿往二腿上一翘,开始给他灌输方针政策。知道借贷无望了,他只好起身离开。可他又不敢空手回家,许丽红早就积了一肚子怒火,正愁没地方发泄呢!再说了,吴文化还在他家等着呢,拿不到钱是不会离开的。想到五舅贩水泥赚了不少,他决定再去求求五舅。五舅是自己的长辈,求他应该不算丢人。再说了,五舅以前经常向他借钱。就冲这一点,总不能让他空手而归吧。五舅正在客厅看电视,见他进门只是挪挪屁股。以前上门五舅都要迎到大门外,嘴咧得跟石榴似的,就这样还嫌不够热情。现在有钱了脸也板了,竟用屁股打起了招呼。至于他的五舅妈和表弟,更是不会搭理他了。五舅妈现在日子好过了,整天战在麻将桌上。她把麻将牌掼得山响,好像在提醒五舅,谁才是这个家的真正主人。他知道五舅不会借的,他就想看看怎么拒绝。包括去找王连发,也是基于这种心理。人性是经不住考验的,尤其是在你落魄的时候,看到的只能是最丑陋的部分。出了门他就把股票抛了,得了六万多块钱。当时他心里那个恨啊!为了还这区区五万块钱,他整整亏了十八万!二十多万的股票啊,最后才卖了六万多点。如果吴文化能稍微缓缓,也许还会再涨一点,那样就不会输得这么惨了。吴文化还算讲点义气,只收了六万元,减了五百元利息,算是给他们二十多年的友谊定了价。汤浩然心里恨恨的,真想把钱甩到他脸上,但最后还是忍住没动。五百块可不是小钱,够他们家三个月的生活费了。他一下子瘫倒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本来他想悄悄哭一会儿,许丽红又跟了进来:“到现在还有脸拖尸?赶紧给我死出去打工。”汤浩然双手抱着头:“丽红,你让我静会儿好吗?我真的很累。”许丽红恶狠狠地骂道:“你累什么累?以后有你累的呢!钱都亏光了,还想摆老板架子。你记住,你已经是穷光蛋了,你必须出去打工养家。”说完一把将钱夺走了。汤浩然不禁长叹一声,只好爬起来收拾行李。唉,出去打工也好,他不能待在家里受气了。女人虐待男人是不用拳头的,只要冷嘲热讽就足以让你生不如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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