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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天极鸿的潜意识无疑是在提醒自己该就此撤退,可天极鸿跟莫虏二人此刻都已是骑虎难下,双方的恩怨已是到了打生打死的阶段,绝不可能轻易化解。若是天极鸿现在就这般轻易逃走留下祸根的话,日后自己被这样一个阴狠的家伙盯上,恐怕也会感到寝食难安。
再加上对方暴露出的时雨宗身份,让天极鸿一开始就将莫虏标记为格杀的对象;自己刚刚废了这么半天工夫隐藏实力,将其一直拖到现在没被吓退,本就是等待现在分出生死的这一刻。因此到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因此,天极鸿这时只得选择以身犯险。自己在连番试探后,还是对对手的身法和防御手段有了一定了解,这也是他最后一次突袭能有所成效的原因。如今对方手中剑法即将成型,且无法预计其下一步动作为何,天极鸿就必须在愈发小心的情况下,在接下来的突袭中尽可能瓦解对方的战斗力。一旦对方剑招一破,不管那莫虏还准备了什么后手,也都没有足够的精力能使用出来了。
这一次天极鸿再次瞄准了莫虏的左侧腰身,之前在其施展百兽形意拳的时候,他便是有所察觉。这莫虏在灵力消耗加剧的情况下,其下半身的稳定性会有所下降,只要自己着重攻击其下盘令他脚步不稳,或许就能化解对方的攻势了。这一次天极鸿几乎是调集了体内的全部灵力向对方攻去,掌指在灵力的加持下已是不逊色于精钢铸成的利刃,身形亦是如一发出膛的炮弹般朝着莫虏背侧薄弱处疾驰而去,誓要在对方施展杀招的前夕抢先一步结束战斗。
与此同时,莫虏也是猜测出对手即将拼命的举动。他同天极鸿修行的年岁相差仿佛,其魂力也并未超出天极鸿多少,并不足以提前感知到来自身后的猛烈攻势。但是之前天极鸿一系列的骚扰行径,也足以让莫虏认识到,自己防御中的弱点恐怕已是被对方洞悉。
而作为对手的天极鸿看上去明显也是越来越着急,此刻这短暂的停滞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既然对方到现在依旧没有选择逃跑,那就说明这小子一定是打算趁最后这个机会一招定输赢了,接下来天极鸿攻向自己的一招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可怕。
这时的莫虏终究还是有些胆怯了,自幼在家族中养尊处优的他,在绝境关头无论如何还是做不到天极鸿那般视死如归。现在自己手中的剑法还差一点才能彻底成型,可莫虏自问是没有绝对把握能接下天极鸿这拼死一击了。于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提前动手,在察觉到天极鸿消失在自己身后的一刹那,莫虏的左手便已是伸进手镯内,取出了自己最后的法宝。
身后的天极鸿当然没有遗漏掉这莫虏手中的细微动作,自己的注意力一直紧紧停留在对方的身上,在莫虏第一时间开始翻找手镯中的东西时,天极鸿便已是意识到对方最终还是在自己的持续压迫下漏出了破绽,这般仓促动手也给到了自己可乘之机。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天极鸿就能松一口气,对方既然敢于抢先动手肯定是有着几分把握的;他所能依仗的也就是莫虏演化多时的天云剑法,如今还是没能完整施展出全部威力,按理说天极鸿此刻只要不是正面同这剑招对碰的话,应该就不至于出现严重的伤势。
只是当天极鸿看清莫虏从手镯中取出的,不过是一只普普通通模样的竹筒时,心中的疑惑却是愈发的浓烈了。在那区区一尺长、不过手腕般粗细的竹筒上,天极鸿没有感受到丝毫灵力的波动,看其样貌也明显不是一件具有杀伤力的宝物。然而越是这般摸不清头脑的物识,就越发引得天极鸿警惕;他此刻还误以为此物或许是经某位高人之手,采用特殊手段封印住了灵力波动,才令得自己产生了这样的错觉。
可紧接着,面前的莫虏却是毫不犹疑的将竹筒外的封盖打开,从内部取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羊皮卷轴。泛黄的纸张看上去跟竹筒一般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其大小也不过是刚刚覆盖莫虏的手掌而已,一时间令身后冲来的天极鸿也分辨不出这东西的作用。
依天极鸿看,既然这纸张便是莫虏最后的手段,那只要自己尽快将其毁掉的话就万事大吉了。自己早在动身之时便牢牢锁定了对方的身形,莫虏的一举一动都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以现在双方不到一丈远的距离,凭借自己压倒性的速度,天极鸿有信心在对方剑招调转袭来之前,先行触碰到其左手上的卷轴并将其夺下。
也正如他所料,莫虏此刻就算感知到来自身后的攻击也无济于事。即使他已是及时做出反应想要侧身躲避开这迅猛的一击,可自己剑法未能臻至圆满,现在就算是改变方位从侧翼向天极鸿发起攻击,也仅仅只能从侧翼擦伤天极鸿的一只臂膀,还不能起到决定性的效果;更何况二人之间距离已是非常接近,莫虏现在也难保自己能不能取得先手的优势。
不过莫虏的脸上却并未浮现之前焦虑的神色,反倒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出乎天极鸿意料的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前者根本没有想要发起进攻的意思,只看那莫虏左手间暗紫色的灵力闪动,那原本平平无奇的羊皮卷轴像是在一瞬间被激活了一般,表层处开始隐约浮现出细密
;的纹路。
天极鸿这时才反应过来,莫虏手中的羊皮纸多半记载了一种对敌用的法阵。此时连魂力修行都尚未开始的他,自然是对阵法的知识一窍不通;在天极鸿潜意识里,他一直觉得阵法只能借助布阵者,提前将其铭刻在战场周围或是宝具之上,之后再通过灵力加以催动从而施展出强大的威力。
这也不能怪他有这般错误的理解,目前看来其少有的几次同阵法的接触,后者无不是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才令其对阵法的施展留下了这般刻板的印象。而眼下像对手这样使用卷轴拓印下一整个阵法在战斗中即刻激活,并且似乎不需要消耗多少灵力加以催动的情况,天极鸿对此是没有任何概念的。
除此之外,眼下对方通过卷轴布阵速度之快,也是大大出乎了天极鸿的预料。看着这一层层交织的漆黑纹路所凝练的阵法,眨眼间便是爆发出远超二人的灵力波动,天极鸿此时确信,眼下绝非莫虏通过自身的灵力在给阵图提供能量,其之前手中灵力突闪,多半只是用于引动阵纹并激活阵法的一种方式;就凭对方之前演化剑法后消耗过半的灵力,是绝对无法令法阵产生这般威势的。
眼看阵图释放的威力都快要盖过对方施展的天云剑法了,此时终于是逼近莫虏身后的天极鸿,没有丝毫的犹豫率先朝着那左手处的卷轴抓去。他心中明白,眼下这未知阵法所带来的威胁是最大的,自己就算是冒着被剑招重创的风险,也必须抢先将这阵图解决掉。
现在对他最为有利的消息是,眼前这篆刻的阵法虽说涌起剧烈的波动,但本质上不像是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天极鸿的手掌靠近卷轴的途中不仅没有感到有丝毫的阻碍,也没有被扩散开来的灵力波动所伤到。
只是当自己的手掌即将触碰到卷轴的刹那,身前的莫虏却是露出了讥讽般的笑容,竟是气定神闲的直接将阵图朝半空中抛了出去。这一举动顿时让天极鸿愣住了半晌,他本以为对方会尝试借助阵图的威力朝他发起猛攻,自己已是做好在硬抗阵法一击的前提下,强行将卷轴摧毁的准备。
然而直至那阵图被抛至半空的时刻,天极鸿的的确确是感受到,头顶处漆黑的阵法已是将自己牢牢锁定;但除开强大的灵力威压外,他却始终没有发现其具有任何攻击的效果。这时的他,一时间竟是有些犹豫究竟该起身夺取半空中的阵图,还是应该继续朝眼前快要将剑法演绎完满的莫虏发动突袭。
也正是在他迟疑的片刻,头顶处约莫浮空两丈之高的阵图突然间发生了变化;其上拓印下的密密麻麻的阵纹,竟是猛然间如脱离了卷轴一般,开始在半空中逐渐扩散开来,并迅速化为一座两米直径的玄奥法阵。随着灵力的流转,这骤然扩张了近十余倍的法阵开始沿顺时针方向缓缓运作;而其下方被严密笼罩的二人,此刻均是感到眼前一黑,就如同霎时间被剥夺了视觉一般。陷入了一处密闭的漆黑空间之内。
到这里天极鸿终于明白了,对方所施展的法阵还真就不是用于攻伐,而是为了遮蔽自己的视觉感官,从而拖缓他的进攻节奏,为接下来剑法的施展争取更多时间的手段。按天极鸿推测,这莫虏一开始当然是指望能远程操控阵图,将他一人封锁其内再行处置;但当对手发现其速度不及自己,无法成功催动阵图锁定自己时,便只得选择以身诱敌,欺骗他贴身之后再想办法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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