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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朝翻身下马在触地时踉跄了一下,昨夜突围时中了埋伏,她的右腿还插着半支箭,螟蛉欲扶,被她不动声色地推开。“陛下一直在找一件宝物吧。”她一步一步走向断头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身姿却比任何时候都走得挺直。程朝仰头望着李景衍,阳光刺得眼底发疼:“陛下,程朝给您提个醒,您大可派人去太庙密室查验,那里有先帝的血诏。”这话出口,城下百姓顿时哗然。李景衍的脸色瞬间阴沉,先帝这个老狐狸还是最疼程朝。无声的硝烟中,程朝挑眉一笑:“陛下,现在要不要求求我呢?”啧。李景衍挥了挥手,萧溯身上的铁链被斩断,刽子手在他摔倒用刀背狠狠砸在脊梁上。“顾小将军。”李景衍眼中染上病态的温柔:“你的小郡主来救你了,还不快谢谢她?”程朝这不是营救,她是做好同归于尽的。萧溯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面抬起头,阳光穿过程朝的发丝织出金色的光轮,他看见她的手在发抖,裙角的血渍正在不断蔓延开。他的心上人逆光而来,观音像,君子骨。萧溯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沙哑得像破锣:“程朝,别换。”“萧溯,你知道么?这天下最狠的不是毒药,是人心。”程朝于他身前屈身蹲下,指尖轻轻拂过他溃烂的右肩,声线轻柔带着几分执拗:“我偏要试一试这人心的猜忌,究竟能不能换你一条命。”他的爱人是护他的利剑。程朝伸手扶起他的肩膀,指尖触及那溃烂的皮肉时,猛地颤了一颤。她这才发现,那些伤口里竟埋着细小的钢钉,显然是李景衍特意命人嵌进去的。“萧溯,今日我为你提剑战君王,他若能伤到你分毫,皆算我学艺不精。”她将萧溯架起,萧溯无奈低笑借力靠着她往前走去,行至徐玉与李景衍中间时,他似是有意一撞,从二人中间挤开。二人步伐缓慢,渐渐走出了法场。望着程朝与萧溯离去的背影,李景衍嘴角的笑意愈发阴狠,沉声道:“速去太庙密室寻先帝血诏,再按血诏所指查找传位诏书!”程朝扶着萧溯,坐上了城外的马车。萧溯整个人软软地压在她怀里,脑袋轻轻埋进她的颈窝,声音里带着忐忑与期许:“程朝,我们三人之中,你选的是我,对吗?”车轮碾过碎石,辚辚声里程朝垂眸觑着怀中之人,指尖轻叩他额角。“顾小将军这张脸叫他们糟践成这般模样,日后怕是要负了玉树临风的美称了。”她抚过萧溯后颈新结的刀疤,那伤痕自后颈如赤练盘桓斜斜游至耳后,狰狞处犹带未愈的血珠。温热气息拂过她锁骨,萧溯玩世不恭低笑着:“破相便破相吧,省得那些人总嚼舌根,说我是吃软饭的,是你养在身边的男宠。”程朝敛了笑,素手将狐裘又紧三分掩住他肩畔渗血的软甲,声线温柔得近乎呢喃:“先将这口气吊着,待到了九阳,纵是你需砌一座金楼养,我也由得你。”马车踏月向九阳疾驰,这几个月萧溯饮下汤药后,便在她怀中沉沉睡去。“程朝你选我吧,我不会让你输”朦胧中他再入长生渊,青鸟振翅掠过碧水,尾羽拂起的涟漪里映出陈年旧事。那神鸟敛翅停于他肩头,朱喙微启:“凡人,汝为何而生?”他答得毫不犹豫:“为程朝。”“汝为何握剑?”“为程朝。”“汝愿为何而死?”萧溯眸光坚定,字字千钧:“程朝。为她生慈悲,为她坠凡心,纵是魂飞魄散亦甘之如饴。”青鸟凝视着他,似是感其赤诚。青鸟的心头血由至纯之人的灵魂供养,他毅然献出自己的魂魄,只为化解程朝与乌戟尔之间难解的血咒。或许是怜他一生孤寂,青鸟终赐下灵药与秘术,助他逆天改命。萧溯长生渊底的秘辛,你究竟瞒了我多少?程朝凝视着他苍白的面容,心中泛起阵阵涟漪。以簪子挑开浸透血痂的绷带,腐肉间渗出的脓血混着碎布条,伤口处的钢钉虽已取出,但溃烂的皮肉仍在渗着脓血。取出随身带着的金疮药,她用帕子蘸着温水一点一点清理着伤口,每擦拭一下,她的心就揪紧一分,仿佛那痛楚是加诸在自己身上一般。睡梦中的萧溯瑟缩着蜷去,苍白唇瓣溢出断续呓语:“疼别“程朝赶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道:“不疼了,不疼了,有我在。”指腹拂过他冷汗涔涔的眉骨,他蹙起的眉峰缓缓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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