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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看了几页,一片阴影落在书页上。起初他没在意,但那影子固执地停留了好几分钟,林翎疑惑地抬头,正撞上一张俯近的脸,还有那标志性的刺猬头。
“……同学,你好?”刺猬头男生举着手,似乎刚准备打招呼,被林翎突然抬头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林翎合上书,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
刺猬头男生脸颊微红,眼神飞快地扫过林翎左右空位,语气带着点刻意的熟稔:“同学你也赶飞机啊?好巧!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圣翡学院的同学除了本地的和住校的,基本都要赶飞机,其实算不上很巧,现在候机厅里说不定就有十个八个同校同学。
林翎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左边的位置。
刺猬头立刻坐下,热情洋溢:“你坐哪趟航班?”
林翎报了航班号,他马上掏出自己的登机牌对比,肩膀瞬间垮下来:“啊,可惜不是同一趟航班。”
失落只持续了几秒,他又兴致勃勃地找话题:“对了同学,你上次在图书馆找的那本书,后来找到了吗?”
“嗯,找到了。”林翎回答得简洁,对方这股自来熟的劲儿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太好了!”刺猬头男生由衷地高兴,甚至激动地比划了一下:“同学你对前沿生物这么感兴趣?最近那个基因峰会你知道吗?应该知道吧?我室友就在准备参加,正疯狂写论文呢……”
他只知道宋知寒在写论文,不知道宋知寒在看的书就是观遏月的《基因工程系统》,所以撕书事件后他只关心课本,那本书对宋知寒的重要性,只有宋知寒和林翎知道。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峰会如何高端,有哪些泰斗云集。林翎听了一会儿,只觉专业术语纷飞,插不上话,便点头应和:“你室友真厉害。”
“那是!毕竟我室友可是……”刺猬头男生猛地刹住话头,想起宋知寒在学院里的复杂名声,不确定眼前这位同学是敌是友。他抿了抿唇,迅速换上开朗的笑容,生硬地转移话题:“哎呀,说了半天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秦浪,三班的。看你在翻二年级的课本,咱们同级吧?”
“嗯,我……”林翎刚要回答,机场广播骤然响起,清晰播报着他的航班开始登机。林翎立刻起身,利落地将书塞进背包,快步走向登机口。
“哎!同学!”秦浪反应极快,几步追到登机队伍旁,额头因急切冒了层薄汗,眼神亮晶晶地紧盯着林翎:“你能告诉我名字吗?或者…至少哪个班的也行啊!”
秦浪本来还想说自己在图书馆等了他很久,但这样说出来很唐突,现在也不是一个好时机,他期待地看着林翎。
“我是一班的。”林翎说,他随着人流走进检票口,身影很快被人群淹没。
秦浪微微一怔。
坐了一宿的飞机,林翎身心俱疲,腰酸背痛,浑身僵硬得像块木头。凌晨三点,机场寒风凛冽,人烟稀少,他背着书包的身形在灯光下拉成一条长长的影子。
他站在候车区,正准备叫个车,手机屏幕倏地一亮。
妈妈:【抬头,看左边。】
林翎下意识抬头望去,左边空旷的车道上,一道车灯划破夜色,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眼熟的suv带着风驰电掣的气势精准刹停在他面前。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车窗降下,露出妈妈林蕴灿烂的笑脸。
“妈?!你怎么……”林翎的倦意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冲散,紧接着又看到驾驶座上的父亲林宣成:“爸!……你们都来了?”
林蕴利落地跳下车,变戏法似的从后座捧出一大束鲜花,不由分说塞进林翎怀里:“我们前两天就悄悄溜回国啦!就等着接我们的小羽毛呢!快上车!”
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把林翎连人带包塞进了后座,自己也跟着挤了进来。
林宣成和林蕴供职于跨国能源巨头王氏集团,常驻法拉尔王国负责核心项目,一年到头能待在帝国的时间屈指可数。他们上一次见面还是一年半前,林蕴送林翎去圣翡学院报道。
羽毛是林翎的小名,到现在只有妈妈会这么叫他了。
上辈子林翎被学院驱逐,父母也随即被王氏集团解雇。他被仓促送往异地,再想联系时,父母所有的通讯方式都成了冰冷的空号,之后他们彻底失去了联系,直到生命终结在雨夜街头,他也没能再见双亲一面。
他不知道父母的结局是什么。
“哎哟,怎么还激动哭了?”林蕴抽了张纸巾,温柔地擦掉林翎脸上滚烫的泪珠,将他拥入怀中,熟悉的馨香瞬间包裹了他:“小哭包,是不是想爸爸妈妈了?”
“……嗯。”林翎把脸埋在妈妈肩头,闷闷地应了一声,汹涌的泪意再也止不住。
“傻孩子,也不用这么想嘛。”林蕴好笑地揉着他后脑勺的短发:“咦?怎么剪头发了,不要你那头黄毛了?”
林翎在她怀里用力摇头。
“我就说嘛,还是短发好看啊,多精神!”林蕴满意地点头,伸手拍了下驾驶座的椅背:“喂,林先生,你儿子想你都想哭了,你快说点什么啊。”
林宣成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言简意赅:“这个发型,丑。”
林翎闷声道:“……我自己剪的。”
林宣成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学校还适应吗?”
林翎:“还行。”
林宣成:“这次考试怎么样?”
林翎:“还可以。”
一问一答,深厚的父子情谊展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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