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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猛地睁开眼,眼底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火焰。她看向夏衍,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通知技术伦理委员会,euroLk申请召开紧急特别听证会。议题:就‘意识蜂巢’核心工程师陈屿先生所涉及的技术伦理与个人权利问题,进行公开答辩。”
“公开?!”夏衍失声惊叫,“溪姐!现在公开?陈工的身份、接口……那不是送他上刑场吗?陈肃正等着这个!”
“对,公开。”林溪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看到了听证会那冰冷的会场,“但不是送他上刑场,是给他……也是给我们,一个终极的审判台!”
她走到办公桌前,指尖在加密键盘上飞舞,向水塔实验室发送了一条最高权限指令:
>核心堡垒,最高指令:
>放弃所有被动防御协议。
>启动最终作战方案——“本源之证”。
>需求:核心区最高级别历史数据访问权限含“灵枢型”植入记录。
>目标:在公开听证会上,由核心用户陈屿,亲自向世界揭示接口的真相,以及他存在的意义。
>风险:核心彻底暴露于审判之下。
>执行人:林溪作为蜂后节点与伦理辩护人。
>是否授权?
指令发出,如同将一把开启潘多拉魔盒的钥匙,投向深渊。
林溪站在落地窗前,等待着来自水塔的回音。城市的光在她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孤独而决绝。她在赌,赌陈屿在绝望的深渊中,是否还残留着一丝打破宿命的勇气,是否还愿意相信她这个“蜂后”,能在他彻底暴露于世界审判目光时,为他筑起最后一道——由真相和信念构成的——无形堡垒。风暴已至,退无可退,唯有背靠背,向死而生。
听证会的门扉在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闪光灯的狂潮与嘈杂的声浪。走廊冰冷空旷,消毒水的气息刺鼻。林溪搀扶着陈屿,他的身体沉重地倚靠着她,每一步都像踩在虚空中。耳后那道细小的创口,被临时敷料覆盖,却依旧有刺目的鲜红不断渗出,染红了敷料的边缘,也染红了她扶在他手臂上的指尖。他额角的冷汗混着未干的血迹蜿蜒而下,滴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坚持住,陈屿,医疗室就在前面!”林溪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强行压下的恐惧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切断“灵枢型”的物理连接,如同斩断自身的一部分神经,后果难料。他此刻的虚弱和创口不断渗出的鲜血,就是最残酷的证明。
陈屿没有回应,只是紧闭着眼,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痛楚。他全部的意志力似乎都用在对抗那剥离接口带来的、如同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和强烈的眩晕感上。
手腕上的手环疯狂震动,警报红光在意识深处无声闪烁:
>核心堡垒状态:物理连接中断!
>生命体征:
-心率:130+窦性心动过速
-血压:8550持续下降
-体温:35.8°C失温
>神经信号:
-核心接口区域:剧烈异常放电疼痛紊乱
-感知中枢:信号强度锐减意识模糊风险高
>警告:失血性休克临界!
>建议:立即物理介入!维持核心温度!建立静脉通路!
数据冰冷地宣告着情况的危急。林溪的心沉入谷底。她几乎是半拖半抱着陈屿,踉跄着冲进最近的医疗室。门被粗暴地撞开,里面正在整理器械的医护人员吓了一跳。
“快!止血!生理盐水!保暖毯!他需要立刻输血!”林溪的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将陈屿小心地平放在检查床上。她扯开他被冷汗和血浸透的衣领,露出颈侧,动作迅速得近乎粗暴。“颈静脉!快!”
医护人员被她的气势震慑,立刻行动起来。尖锐的止血钳探向耳后创口,陈屿的身体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冰冷的生理盐水冲洗着模糊的血肉,林溪死死按住他因剧痛而本能挣扎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他的皮肉里。
“看着我!陈屿!看着我!”她低吼,强迫他涣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脸上,“接口切断了!你自由了!听见没有?自由了!给我撑住!”
陈屿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对上林溪布满血丝、写满惊恐与决绝的眼睛。那眼神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短暂地刺穿了他意识中的混沌。他极其缓慢地、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
保暖毯裹上他冰冷的身躯。针刺入颈静脉,暗红的血液被迅速抽出,同时温热的生理盐水混合着血浆代用品开始注入。监测仪器的警报声渐渐平息,血压和心率艰难地开始回升,但依旧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医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夏衍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手里拿着嗡嗡作响的加密
;平板:“溪姐!陈肃出手了!技术安全局的人已经到总部了!拿着最高级别的协查令!要‘保护性接管’陈工和他的所有研究数据!理由是……‘涉及高度敏感神经工程原型技术,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及泄密风险’!他们现在就要进医疗室!”
林溪猛地回头,眼神如同淬火的刀锋!保护性接管?这是**裸的、利用权力的力量进行终极回收!一旦陈屿被他们带走,他刚刚在听证会上用血泪换来的自由,将瞬间化为乌有!他将重新沦为冰冷的实验品,甚至可能被“处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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