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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希望总是与阴影同行。
就在图谱解析工作紧锣密鼓展开的第二天深夜,灯塔外狂风骤起,海浪咆哮着撞击礁石,发出沉闷的巨响。灯塔内部,除了仪器运转的低鸣和海浪的嘶吼,一片寂静。林溪趴在陈屿床边浅眠,连日的高度紧张和疲惫让她睡得很不安稳。
突然!
“呜……”
一声极其压抑、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猛地刺破了寂静!
林溪瞬间惊醒!只见折叠床上,陈屿的身体正剧烈地“抽搐”!不是之前的轻微痉挛,而是全身性的、无法控制的震颤!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剧烈收缩,里面不再是纯净的茫然,而是充满了原始的、无法言喻的“恐惧”!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额发和病号服!
“陈屿!”林溪魂飞魄散,扑上去试图按住他,但那股力量大得惊人,带着绝望的挣扎。
>核心堡垒状态严重异常!
>生理指标心率180+,血压骤升,体温异常升高!
>神经信号全脑高幅异常放电!癫痫样活动!来源海马体及边缘系统!
>分析严重神经风暴!诱因不明!紧急程度致命!
“夏衍!教授!”林溪嘶声大喊,手忙脚乱地去抓镇静剂。霍夫曼的远程监控警报也尖啸起来!
“静脉注射安定5g!立刻!保护呼吸道!”霍夫曼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物理约束!防止他伤到自己!见鬼!这风暴怎么引起的?感染?颅内压?还是……”
就在夏衍冲进来协助约束,林溪颤抖着将针头刺入陈屿手臂静脉时,陈屿那只没有被按住的手,在剧烈的抽搐间隙,竟然再一次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敲击”着床沿!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不再是缓慢的试探,而是混乱、急促、充满痛苦和恐惧的宣泄!仿佛溺水者在拼命拍打水面!
“他在敲!他在敲!”夏衍吼道,试图去按住那只狂乱的手。
“别!让他敲!”林溪在混乱中捕捉到了一丝异样。陈屿那充满恐惧的眼睛,并非完全空洞!那瞳孔深处,除了痛苦,似乎还有一丝……指向性?他混乱的敲击,并非完全随机,而是……带着一种极其扭曲的、朝着实验室某个方向的……“偏执”!
林溪顺着那恐惧目光的方向看去——那是控制台上,夏衍刚刚接入用于解析神经图谱的、一台额外的信号中继器!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小盒子!
“夏衍!关掉那台中继器!立刻!”林溪厉声命令,同时将镇静剂推入陈屿血管。
夏衍虽然不明所以,但毫不犹豫地扑过去,一把扯掉了中继器的电源!
滋啦——
一声轻微的电流噪音消失。
几乎就在同时,陈屿那疯狂的抽搐像是被瞬间抽走了力量,幅度肉眼可见地减弱下来!他圆睁的、充满恐惧的眼睛缓缓闭上,急促混乱的敲击也戛然而止。剧烈的喘息逐渐平复,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轻微颤抖和满身的冷汗。
>核心堡垒状态神经风暴消退!
>生理指标缓慢回落!
>分析异常放电终止!诱因外部植入式高频干扰信号(来源附加中继器)!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实验室。只有仪器报警解除后的余音和海浪的咆哮。
林溪瘫坐在床边,浑身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她看着陷入药物镇静、脸色苍白的陈屿,又看向那个被夏衍扯掉电源的黑色中继器,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
那不是普通的设备故障。
“追踪器……”夏衍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后怕和滔天的愤怒。他拿起那个中继器,三两下拆开外壳。在精密的电路板下方,赫然粘附着一个米粒大小、伪装成滤波电容的微型装置!此刻,它的指示灯已经熄灭。
“高频神经干扰脉冲发生器……”霍夫曼在屏幕那头的声音也充满了寒意,“伪装得太好了!它能发出特定频段的微波脉冲,直接干扰边缘系统和海马体,诱发强烈的恐惧、混乱甚至癫痫!格雷……他们是想用这种方式‘制造’意外!或者……逼疯他!”
釜底抽薪之后,是更阴毒的慢性绞杀!格雷不仅要陈屿这个人,还要彻底摧毁他可能复苏的意识,把他变成一个真正无害的、只待收割的“植物”!
林溪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风暴肆虐,灯塔的光束在狂浪和雨幕中顽强地切割着黑暗。她看着玻璃上自己苍白而冰冷的倒影,那双沉寂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犹豫和仁慈被彻底烧尽,只剩下淬炼过的、冰冷的、如同深海玄冰般的杀意。
“堡垒协议,升级。”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千钧之力,“最高级清除指令启动。对所有进入堡垒的物资、设备、信号源,进行分子级扫描和神经脉冲反制检测。任何可疑信号源,反向追踪,源头清除。”
“明白!”夏衍眼神如刀,立刻开始部署更严密的检测和反制系统。
“教授
;,”林溪转向屏幕,“神经图谱比对不能停。另外,帮我催‘幽灵’伊森·凯尔。告诉他,他的‘神经重编程’算法,我要了。条件,让他开。但告诉他,我的时间,不多了。”
霍夫曼看着林溪眼中那几乎非人的冰冷光芒,张了张嘴,最终只沉重地吐出两个字“……小心。”
林溪没有回应。她走回陈屿床边,用温热的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他额头和颈间的冷汗。他的呼吸已经平稳,但眉头依旧紧锁着,仿佛还陷在那场人为制造的恐怖风暴里。
“别怕……”林溪的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指尖拂过他微蹙的眉心,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安抚,“他们给你的痛苦……我会让他们……十倍偿还……”
她的指尖下,陈屿紧锁的眉头似乎极其轻微地……舒展了一点点。仿佛在无边的恐惧黑暗中,本能地抓住了这唯一能感知到的、冰冷却坚定的锚点。
堡垒的船长,在经历了内部的背叛(设备被植入)和核心资产遭受的直接攻击后,终于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灯塔的光,不再是温柔的指引,而是穿透风暴、锁定猎物的冰冷探照灯。她将用最极端的手段,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正在艰难复苏的微光,哪怕双手从此染上洗不净的血腥。风暴,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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