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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二十四岁了,说话时还是不自觉地带着撒娇的口气。
不谙世事丶天真烂漫,完全不像一个成年人。
刑玉期不免恶意地想:刑玉来原来活得这麽好的吗?
“好了,”刑父拍了拍刑玉来的手背,“正好时间也到了,我们先吃饭。”
刑玉期落在人群之後,沉默地观察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好像今天刑父新收的儿子就是他们自己。
刑玉期最後一个落座,其馀人默契地为他留了一个位置。
举足轻重,但和刑父刑母隔了两个位子。
“爸,妈,芜城的游乐园最近扩建了。”
刑玉来左手挎着刑父,右手揽着刑母:“说起来,好像我三年级的时候我们一家人还去过一次呢。”
三年级,九岁……
刑玉期几乎是下意识地算了一下,距离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去游乐园,才过了四年而已。
四年有那麽长吗?
“都这麽大的人了,还想着去游乐园呢?”
刑母的表情看起来正在怀念:“那时候,你朝着要买一个棒棒糖记得吗?那棒棒糖大得能盖住你的脸,没想到现在,都长那麽大了……”
刑玉期漠然地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一对相看两厌,以至于对唯一的儿子都冷落忽视的一对夫妻,竟然变成了一对慈父慈母。
疼痛蔓延到胃部,刑玉期往嘴里塞了一口不知道是什麽的东西,勉力压住作呕的感觉。
“玉期少爷。”
刑玉期擡起头,老冯被他难看的脸色吓了一跳:“您怎麽了?”
“找我什麽事?”
“您有一位朋友来找。”老冯递来一张名片。
周汝越。
刑玉期接过名片,手指在三个黑体字上摩挲了两下。
“怎麽了?”刑父问。
“有一位姓周的先生来找玉期少爷。”
“哥的朋友吗?”刑玉来问,“快请进来吧。”
“不用。”
刑玉期站起身,椅子摩擦木质地板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刑玉期?刑玉期!”刑父一拍桌子,“你给我回来!”
刑玉期的脚步未停,透过雕花的窗棂,他已经看见了周汝越的身影。
这小可怜人设好像还挺好用,至少把喜欢路见不平的人引来了,刑玉期苦中作乐地想。
听到开门的动静,周汝越立刻擡头:“刑医……”
“你生病了?”周汝越迎了两步,站在刑玉期面前。
刑玉期点点头:“也许。”
“你可是医生,自己生没生病都不知道吗?”周汝越蹙着眉,伸手去探他的额温。
刑父追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刑玉期微微低下头,好让对面的人摸他额头的动作更省力一些。
“发烧了,”周汝越担忧地看着刑玉期,“能先回家吗?”
他看了看周围的布置,比厉夫人那糊弄人的排场正式多了,应该是有什麽重要的族内聚会。
“走吧。”
周汝越抖开刑玉期的外套:“快穿上。”
眼见两个人说着往外走,刑父叫了一声:“刑玉期!你干什麽去!”
周汝越回过头,眼里的情绪并不怎麽友好。
“刑董,您儿子生病了,生病的人应该要休息吧。”
刑父一噎,马上就想反驳:“你说生病就生……”
刑玉期回过头,脸色苍白得吓人:“走吧。”
他握住周汝越的手腕,一步一步地朝着大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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