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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寻人归来的方进山,他身后无人,想来是没有找到方进衷。
他站在殿中央向上首拱了拱手,“宗主,我自请明日将他带离通洛谷,前往平金山绞杀。”
听他这话,崔鸣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宗主,不妥。方进山没有出过任务,万一出了纰漏…”
方进山上前一步跪下“这两人害了我弟弟,求宗主给我个机会报仇。”
崔鸣还要再争,上首微微抬手,“准”
殿内四方柱旁皆站了不少人,相互看看,都没有说话。另有一人离上首远,身子半隐在柱后,“这帮孙子又琢磨着害人了。”
身侧人拉拉她袖子,“蓝师姐你小声点。”
事情已成定局,再多说无益。崔鸣阴阴盯着方进山后背,听大宗主给他拨了一个化神和几个修为不错的人手,指头攥得咯吱响。
这种活油水多,上报的东西里能扣下多少全看羊肥不肥。李云漆从进谷那一刻他就盯着,忙前忙后往里搭人,到头来竟给他人做了嫁衣。
出了门,身旁有好事者上前来,“老崔别气恼,这次事出突然,本来大宗主是想把活儿给你的,谁知道方进衷死进去了。他们兄弟情深,宗主把活给他出这口气是应该的。”
“兄弟情深?我呸”,崔鸣盯着台阶下走动的方进山啐了一口。
“真要兄弟情深,方进衷能跑来在我手下做事?不过是方进衷身上有一半家传的好东西,他爹不喜欢他,全给了方进衷。如今他人多半是死了,那身上的东西怕是落到那两人手里了。”
身旁人听了从前不知道的兄弟龃龉,眼中幸灾乐祸藏不住,又故作惊讶,“居然有这种事,我从来没听说过。”
崔鸣讥讽一笑,“表面兄弟谁不会做。”
“你瞧着吧,这活不轻松,那李云漆不是个好惹的。方进山要想吃这块肥肉,不脱层皮下来才怪。”
“这活算我漏给他的,他接不接得住还另说呢。天杀的敢跟我抢吃的…”
当天下午,崔鸣又来了。带着两颗顺经丹和一个请求。
通洛谷外西北百里处,收到三名弟子求救讯令。宗中体态健全,修为高强者少,崔鸣想到可能会与魔族之人撞上。想请李云漆出手,一同前去接应。
李云漆听完没说什么,只一味在盆中搓洗内衫。
崔鸣见他没动静,总归这活不是自己的,他费不着在这儿使力气,便找了个由头走了。
第二日清晨,方进山带着人来到屋门口,李云漆抱个剑在门边倚着。
还以为要费一番波折,没想到他这么配合。方进山准备的一番说辞尽数憋在嘴里。
通洛谷出口的山路,一行人浩浩荡荡消失在谷口。留下的崔鸣盯着远去的背影冷笑一声,挥挥手召集人手,“都随我来”
山谷平地处的屋舍里药味浓重,一拥而入的人踹翻了熬煮的药罐,药渣泼了一地,满屋都是难闻的苦味儿。
崔鸣盯着床边静坐的赵晏衣,畅快的出口气,“赵道友,请吧。”
4
通洛谷衔褐黄山一带,北部有崖,十二月大雪覆盖山路,李云漆高坐于马上,目光投向远处山缘间金黄迸射的阳光。
此行带路的是方进山,两方一路无言。
下了山坡,地势起伏太大,雪没过膝盖。李云漆驱马从山沿险险踏过一个崖口。
身后方进山驱马赶上来,“前方路长,积雪深厚难行,后面的队伍跟不上。”
李云漆转头看了看,身后雪窝处队伍积压,有些人脚下运气探过雪深处,行走如风,看着都是些修为不错的。
“能不能快一点?”
方进山随他视线看过去,“雪太厚,他们走起来吃力。”
“为何只有我们两人骑马,他们不配?”
方进山沉声良久,才开口:“谷中马匹存留不多,出任务时要看能不能匀出来。”
李云漆不语。
方进山盯着他,突然问话:“李道友师承何处?”
李云漆目光依旧在崖口的队伍上,随口说:“忘了”
方进山语气意味深长,“那真是可惜了,不然在下真想知道什么样的山门规矩,能教出道友这样行事不拘的弟子。”
这是在暗讽他没规矩教养。
李云漆云淡风轻嗯了一声,“知道了能怎样,你又做不到我这个份上。你弟弟找到了吗?”
这是明着揭人短,他回头,视线扫过前方连绵山路,又挑衅地看着方进山面无表情的脸,“你们什么时候动手?”
冰天雪地,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跳过雪窝的弟子再次列队,领路的两人却沉浸在一触即发的对峙里。
四目相对,只剩呜呜风声。
片刻,李云漆调转马头,扬鞭一瞬冲了出去,留下一道高声:“这个速度,天黑都到不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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