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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快点见到他,来确定一些事。
天色已深,李云漆简单洗漱,来到了高英殿。
赵晏衣埋头在一众案册里忙着。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看见他,“你睡醒了?”
李云漆进门,绕过桌子坐在他身侧。
赵晏衣面色疲惫,手指揉揉眉心,声音和缓,“你睡了三日,再不醒来,我就要请医堂的人去给你看治了”
李云漆一愣,看门外夜色寂静,着实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
“许是心事落地,我放松了不少。”
他想接着那晚的事与他说说话,但看赵晏衣眉间凝起,盯着手里的账目很是为难。
李云漆视线投向他手中,“这是器堂材料拨划?”
赵晏衣点头,“对,下面报上来的东西太乱,看来明日还得开一次晨会。”
赵晏衣在高英殿时时召集会议,并非真有许多事情要商讨。实在是底下这群弟子会账目的基本没几个。接到命令后只知道埋头苦干,赵晏衣需日日过问,才能知道各处安置的情况梗概。
目前丹堂、器堂、符堂与药用分发和每日消耗的资源流水,每一处都有记账。但基本是谁领了东西,耗了多少,随手记上一笔。
账目字迹不一,缺漏甚多,各处损耗又叠加在一处。报上来一堆杂乱不堪的纸页,不得已才需要重新规制。
这种活功夫细碎,又需耐心。原想找个账房先生,但山谷太过偏远,民间的人不敢过来。
赵晏衣眼看账目越积越多,现下便抽空整理一下。
“这些东西,不收拾还好,一收拾起来,倒是没完没了。”
李云漆拿过他面前的账目翻了翻,看着内容虽然繁琐,但也不大吃力。
“谷中新建之初,各处混乱一片,你事事要管,自然分身乏术。”
他分了两摞出来,将一摞递回给赵晏衣,“我与你一起吧”
赵晏衣看着他,睫毛下敛,微微笑了笑。接过账目,又拿过一旁夹带的纸册递给他,“辛苦了”,他取来墨盘,沾了水磨起墨来。
两人都不再做声,专心做起手里的事情。殿内只剩书页翻改的哗哗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门外夜色浓重,李云漆深呼口气,在账册下脚记上日期。
一忙起来就忘了时间,他抬头,桌上的灯油已积了深深一碟。李云漆起身走到靠窗的桌前,拿了把剪刀,将燃焦的烛芯剪断。
他坐在桌子对面,透过摇晃的烛光,看赵晏衣眉头紧皱,还在写着什么。
盯了好些时间,赵晏衣回神,坐直身子,松了松手腕,“我还要一会儿,你累的话先去休息。”
李云漆摇摇头,“不必管我,做你的事。”
赵晏衣埋头写了两个字,忽而问他:“你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吗?”
李云漆不解,“什么?”
“太岩山带来的玻璃彩,加工后在民间卖于皇室与贵族,剩了好些料子。”
“秦凤钰前些天用这些料子打了套饰品,光彩夺目,冰凉透体,很是好看。”
“我留了一套,稍后给你送过去。”
李云漆奇怪:“你想谢我?”
只是搭了把手,心甘情愿帮忙整理了点东西。他并不喜欢这种规矩又有礼貌的生分。
赵晏衣翻过一页,察觉到他语气有异,耐心问道:“谢你什么?”
“谢我帮你整理账目。”
“真是冤枉”,赵晏衣嘴角勾起,“就不能是我想送你。”
李云漆噤声。
赵晏衣抬头看他,眼睛弯了弯。
灯火摇晃,殿外的风吹进来,赵晏衣太过平和,李云漆不由自主便会被他吸引。
他手指攥了攥,开口:“有一事我想问…”
“我就说高英殿怎么还有灯火,原来你尚未歇下。”郑玉殷进门,看李云漆也在,愣了一下。
赵晏衣前倾的身子收回坐正,“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阳湖的事忙完了?”
李云漆垂头,默不作声,眉间不自觉又凝在一起。
郑玉殷坐在一旁,自己倒了茶,抿口茶水润喉,“人已经接回来了,是碧合宗弟子,受了伤,流浪许久,吃了不少苦。”
他说罢,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兀自叹口气。这动静引人注目,赵晏衣见他面上涌现伤愁,“怎么了?”
郑玉殷用食指关节抵了抵太阳穴,“你不知山下已闹成什么样子。
“大宗落败,民间妖鬼横行,魔族在附近村镇大肆作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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