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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刘梅悄悄塞给我的那块小小的肥皂,指尖能感受到它粗糙的棱角和一点微不足道的湿气。
三万元。这个数字像一枚冰冷的铁钉,暂时钉住了脚下通往“医疗中心”的深渊。
我活过了今天。没有垫底。今晚,我可以回宿舍,躺在那张坚硬的、散发着霉味和他人体味的床铺上,闭上眼睛,拥有几个小时的、不被惊醒的黑暗。
我慢慢挪动脚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那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男人的说笑声,咳嗽声,还有小便池冲水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浓的、混合了尿骚、香皂和湿漉漉霉味的复杂气息。这里是男女共用的。没有隔间,没有隐私。一排小便池,一排蹲坑,对面是一长排水龙头。
此刻,有几个男人正光着膀子,用塑料盆接了冷水,站在水龙头前哗啦啦地冲洗身体。水花四溅,地上湿滑一片。还有人正对着小便池,毫不避讳。
我端着那个边缘磕破了的、属于我的绿色塑料盆,停在门口,停顿了两秒。
“哟,来人了。”一个正搓着脖子的瘦高男人瞥了我一眼,咧开嘴,露出黄牙。
“江媛啊,今天没垫底?命挺大。”另一个背对着我、正在冲头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水声。
几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麻木或带着令人不适的评估,扫了过来,像沾了油的刷子,刮过我身上单薄肮脏的运动服。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看我的脸是不是还完好,看我的身体曲线。
但我没有退出去。也没有像最早时那样,惊慌地低下头,或者侧过身。
我端着盆,走了进去,径直走向最靠里面的一个水龙头。水龙头有点锈,拧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水流很小,冰凉刺骨。
我把盆放在水槽里接水,然后开始脱衣服。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麻木的、程序化的僵硬。
我把自己彻底剥开,完全暴露在这污浊的空气和那些毫不掩饰的空气之中,一些陈旧的擦伤,还有黑屋里冰冷地面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
颈侧,锁骨附近,还残留着一点被粗暴吮吸过的、已经转为暗黄色的印子。
我站进那个绿色的塑料盆里。盆很小,勉强容纳双脚。我弯下腰,用那个小小的肥皂,开始往身上涂抹。
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肥皂滑过那些伤痕时,带来微微的刺痛。
“啧,还挺白。”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带着下流的笑意。“瘦是瘦了点……”另一个声音接话,像在评价货物。
水流声,男人的说笑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哪个区庆祝业绩的烟花爆竹声,混合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声。
我知道规矩。在这里,他们可以看,可以用目光和语言羞辱,但不能真的动手。
园区的规矩,女人是“资源”,是“奖励”,分配权在他手里。未经允许的触碰,会招来严厉的惩罚,甚至“处理”。
十分钟,也许十五分钟。我没有表,不知道确切时间。
穿好衣服,将换下来的脏衣服团成一团,塞进盆里。端起盆,我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那几个男人身边时,他们依旧在冲洗,说笑,目光或放肆或隐晦地扫过。
推开宿舍那扇厚重的铁门,熟悉的、混合了体味、霉味和淡淡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将盆塞到床下。脱下鞋子,爬上坚硬的床板。躺下,拉过那床薄得几乎没有重量、散发着可疑气味的被子,盖到下巴。
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想。
没有想明天的复仇计划。没有想叶蓁蓁为什么还没出现,没有想老陈今晚在水牢里是死是活,没有想王强那令人作呕的脸;
没有想那些黏腻的目光,没有想丁小雨最后冰凉的手……
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只有身体深处传来的、劫后余生般的、沉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虚脱的放松!
我闭上眼睛,几乎在合上眼皮的瞬间,意识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向着无边黑暗的深渊,笔直地坠落下去。
为什么要洗澡,因为我的身体就是复仇的资本!
;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刘梅悄悄塞给我的那块小小的肥皂,指尖能感受到它粗糙的棱角和一点微不足道的湿气。
三万元。这个数字像一枚冰冷的铁钉,暂时钉住了脚下通往“医疗中心”的深渊。
我活过了今天。没有垫底。今晚,我可以回宿舍,躺在那张坚硬的、散发着霉味和他人体味的床铺上,闭上眼睛,拥有几个小时的、不被惊醒的黑暗。
我慢慢挪动脚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卫生间。那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男人的说笑声,咳嗽声,还有小便池冲水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更浓的、混合了尿骚、香皂和湿漉漉霉味的复杂气息。这里是男女共用的。没有隔间,没有隐私。一排小便池,一排蹲坑,对面是一长排水龙头。
此刻,有几个男人正光着膀子,用塑料盆接了冷水,站在水龙头前哗啦啦地冲洗身体。水花四溅,地上湿滑一片。还有人正对着小便池,毫不避讳。
我端着那个边缘磕破了的、属于我的绿色塑料盆,停在门口,停顿了两秒。
“哟,来人了。”一个正搓着脖子的瘦高男人瞥了我一眼,咧开嘴,露出黄牙。
“江媛啊,今天没垫底?命挺大。”另一个背对着我、正在冲头的男人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水声。
几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麻木或带着令人不适的评估,扫了过来,像沾了油的刷子,刮过我身上单薄肮脏的运动服。
我知道他们在看什么。看我的脸是不是还完好,看我的身体曲线。
但我没有退出去。也没有像最早时那样,惊慌地低下头,或者侧过身。
我端着盆,走了进去,径直走向最靠里面的一个水龙头。水龙头有点锈,拧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水流很小,冰凉刺骨。
我把盆放在水槽里接水,然后开始脱衣服。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着一种麻木的、程序化的僵硬。
我把自己彻底剥开,完全暴露在这污浊的空气和那些毫不掩饰的空气之中,一些陈旧的擦伤,还有黑屋里冰冷地面留下的、尚未完全消退的青紫。
颈侧,锁骨附近,还残留着一点被粗暴吮吸过的、已经转为暗黄色的印子。
我站进那个绿色的塑料盆里。盆很小,勉强容纳双脚。我弯下腰,用那个小小的肥皂,开始往身上涂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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