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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寿居出来,柳管事便瞧见几个婆子凑在醉月居的墙外,嘀嘀咕咕指指点点。
刚在老太太那里挨了训,他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撒。
“你们几个没事做了?”一声怒喝,把聊得正欢的婆子们吼得缩了缩脖子,齐齐转过身默默站成一排。
这将军府里,除了几个主子,就当属这柳管事权力大。他掌管着府中大小事务,虽多是按老太太授意行事,奴仆的去留却是他直接说了算。
“怎么?都哑巴了?”柳管事几个跨步上前,指着其中一个偷眼瞄着他的婆子,“陈婆子,你说说看,怎的都聚在这里?”
“柳管事,这会子是晌午,主子们都在午觉,咱们几个听着惠姨娘院子里的动静大了些,便过来瞧瞧。”陈婆子上前一步,弯腰施了一礼,面上堆着讨好的笑。
“什么动静?”柳管事皱着眉冷声问。
还没待陈婆子回话,便听得墙那边“砰”的一声,接着是噼里啪啦瓷器落地的碎裂声,丫头的惊叫声。
婆子们支起耳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流转。
柳管家面上扭曲,心中暗骂:这惠姨娘,仗着老太太疼她,一不高兴就摔东西,打骂奴婢,这醉月居前几日才刚换了一批摆设,这下子又废了。
“散了,散了。”柳管事烦躁地挥了挥手,“背后妄议主子,你们老命都不想要了。”
几个婆子瑟缩着,垂着脑袋一溜小跑四散开去。柳管事叹了口气,背着手摇了摇头,去往库房方向。
老太太才刚责问今年府中的支出怎的比往年多了五千两银子,殊不知自打惠姨娘入府,吃穿用度样样都要最好的,隔三差五地砸个东西,不支才怪。偏偏老太太说过惠姨娘是将军府未来的主子,凡事都随她高兴。
柳管事又重重叹口气,做人难呀,做个下人更难。
“姨娘,您消消气,奴婢泡好了您爱喝的菊花茶。”
杏儿朝着桃儿使了个眼色,桃儿捂着红肿的侧脸站起身,走到桌前倒了杯茶双膝跪地:“姨娘,桃儿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哦?错在哪儿了?”惠姨娘斜睨了眼桃儿冷声道,随即垂下眸子伸开五指查看,刚刚力道大了些,手掌有些泛红。
“奴婢愚笨,没能接住瓷瓶。”桃儿垂下头嗫嚅道。眸子里一大颗眼泪啪嗒自羽睫坠落。
用过午膳,她正收拾桌子,姨娘却一掀桌布,呼啦啦一桌子瓷碗杯盘尽数摔落在地。还没回过神,猛然间一个物件迎面砸来,她下意识偏头躲过,瓶子砸在墙上碎了满地。还没等她站稳,姨娘上来啪啪便是几个巴掌。她懵在原处,脑中一片空白,全然不知生了什么。
“你,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蠢货,竟然敢帮着那小贱蹄子。”惠姨娘指着地上跪着的桃儿,胸腔一起一伏厉声道。
抬腕一扬,桃儿手中的茶碗歪倒,滚烫的茶水喷溅出来,桃儿“啊”的一声尖叫,本就红肿的小脸上,多了几个水泡。
杏儿一惊,扶住惠姨娘,小声道:“哎呦,姨娘,您可别再动气了,若是烫到您可如何是好。”
“桃儿年纪小,奴婢慢慢教她就好了。”杏儿白了桃儿一眼,轻轻揉捏着惠姨娘的肩。桃儿当真是蠢,怎的就不会说句姨娘爱听的。
“姨娘,咱们这次大意了,只怪那王婆子,放那么多胡椒,那小贱蹄子可不就被辣得咳嗽。”看姨娘还不话让桃儿起来,杏儿赶忙转移话题。惠姨娘在气头上,桃儿又是个没眼力见儿的。若不把王婆子扯进来,桃儿怕是还得遭难。
“你不提,我倒是忘了,明儿个让那老刁奴过来这里。”惠姨娘自牙缝里挤着话。看明儿怎么收拾她,敢坏她事儿的,一个都饶不了。
“姨娘,今儿奴婢也有错,没能帮到您。来日方长,等奴婢再想个好法子定让姨娘您出了这口气。”
“嗯,还是杏儿你懂事。那块帕子就赏给桃儿,不准洗,让她每天看着,长点心。”惠姨娘拉长了语调冷声道。
若不是这个蠢货擦干净了她的脸,哪里会让那小贱蹄子看了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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