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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血喷在情剑剑身,滚烫的液体顺着剑脊蜿蜒而下,出轻微的“嗤”声。那银光一闪即逝,像是风中残烛被强行吹旺了一瞬。陈浔的眼皮沉重如压千钧,视线边缘已开始黑,耳中嗡鸣如潮水涨落,可他仍死死睁着。
他不能闭眼。
血魔教主指尖滴落的血珠正在空中划出第三笔符文,红光渐盛,石台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成了粘稠的浆液。那一道即将成型的血符悬浮于掌心,扭曲着光线,只待最后一笔落下,便将彻底撕裂他的性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不从耳入,却直接落在心神深处。
“陈浔。”
极轻,极细,像是一缕风穿过枯竹林,却清晰得不容忽视。
他瞳孔骤缩,意识猛地一震。
“注意教主脚下,那里有破绽。”
那声音再起,仍是无声,却字字凿进识海。是她——澹台静。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动容。可原本涣散的目光,竟在这一瞬凝聚如针,顺着对方话语的指引,缓缓下移,死死盯住血魔教主双脚所踏之处。
那是一片刻满暗纹的血色石台,符文交错如蛛网。血魔教主双足立于其上,左脚微前,右脚略后,正随着符文绘制的节奏,缓缓调整重心。每一次抬脚、落足,都与空中血符的运转同步,仿佛脚下阵纹正是他施法的根基。
可就在他右脚抬起、左脚独撑的刹那,陈浔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左足底下的阵纹,竟有半息迟滞,未随符力流转而亮起。紧接着,当右脚重新落下时,踩中的位置偏了寸许,未能完全吻合原定符点。那一瞬,空中血符的红光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
陈浔的心跳慢了半拍。
不是错觉。
他强忍肩头撕裂般的痛楚,用尽残存的灵觉去感知地面。果然,每当血魔教主换步,脚下阵纹的衔接都会出现短暂断层。那断层极短,若非有人提醒,根本无法察觉。可正是这转瞬即逝的空当,像是大阵运转中的一根松动的钉子。
原来如此。
他几乎要笑出来,可嘴角刚动,便牵动胸前伤口,疼得眼前一黑。他咬牙撑住,指节死扣剑柄,指甲缝里渗出的血混着汗水,让剑柄更加湿滑。
可他的眼睛,再未离开过那双黑靴。
血魔教主浑然不觉,仍在专注绘符。他以为胜局已定,以为这少年不过是在垂死挣扎。他甚至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指尖血珠连成一线,正准备落下最后一笔。
陈浔的呼吸变得极轻,极缓。
他不再试图调动灵力,也不再妄图反击。他知道,此刻的自己,连一剑都未必能挥出。但他可以等——等那一瞬的错乱,等那一步的偏差。
只要一次。
澹台静依旧立于高台之上,双手紧扣铁链,指节泛白。她看不见战场,却能感知到陈浔的气息变化。从濒临溃散到骤然清明,那股微弱却坚定的灵觉,像是一根细线,穿越血雾,与她的神识悄然相接。
她知道,他听见了。
她没有再传音,也不敢再分神。神识铺展至极限已是勉强,再多一丝波动,都可能被血魔教主察觉。她只能默默守着,守着他每一次心跳,每一口呼吸。
她记得他曾说过:“我不怕死,只怕你不在。”
那时他在雪中背着她翻越山岭,气喘如牛,却不肯停下。如今,她虽被锁于铁链,却终于也能为他做一件事——哪怕只是几句无声的提醒。
血魔教主的指尖终于落下最后一笔。
血符完整成形,红光暴涨,整座石台为之震颤。符文旋转加,空气中凝聚出一道血刃的虚影,锋芒直指陈浔心口。
就在这杀机锁定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进攻,而是调整站姿。
他右脚向后退了半步,左腿微曲,重心下沉。动作极小,却让他原本摇晃的身形稳了下来。情剑横于胸前,剑尖微微上扬,不再指向对方胸口,而是斜斜对准血魔教主右脚落地的位置。
他在等。
血魔教主冷笑一声,掌心一推,血符轰然爆。
血刃破空而至,带着刺耳的呼啸,直取陈浔咽喉。
陈浔没有闪。
他只是盯着那双脚。
血魔教主在释放血符的刹那,习惯性地向右后方撤步,以卸去反冲之力。这一退,本是多年习战形成的本能,流畅自然,无人会疑。
可就在他右脚抬起、左脚支撑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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