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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走,跟我回家
当天晚间敖曜跟在摩昂後面回了西海,这个时节不年不节的向来是西海龙宫最清冷的时刻,老龙王与继室在阿冬来的当天去了北海,阿冬也只来得及与敖曜的外公外婆吃一顿晌饭,而敖曜更是与他们有段时日未曾见过。
摩昂带着西海龙宫里的衆人一道用了膳,还有龙蛇姬的爹娘以及龙虾佬一家,席间龙肆对于龙蛇姬为西海添了两位龙子的事情大加赞扬,而对于龙虾佬家招了个姑爷的事情却不置可否,特别是龙虾佬与流月这一对做爹娘的,龙肆更是嗤之以鼻,海月水母这种喜欢四处流浪的外来者真真是不入流得很。
席间随侍在敖曜与阿冬周围的阿虾对于已嫁做人妇的四殿下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多次安抚阿暖就怕龙肆的话让阿暖觉着入西海的门是个侮辱,不过阿暖向来看淡,对于龙肆这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讥讽就当做是挠痒痒,一边耳朵进另一边耳朵出,还乐呵呵地给阿虾剥海蟹吃。
倒是敖曜与阿冬不知为何被龙肆放过不提,阿冬不知其中缘由只管在席上多吃饭少说话,弄得海阿牛侧目看了阿冬好多次。
海阿牛和龙叁为了保持纤细苗条的身材经常是吃几口就结束进食,但这阿冬看上去不丰腴那胃袋倒像个无底洞,龙虾鲍鱼这种海货往里塞了不少还能喝青菜豆腐的清汤,饭後杏仁酥酪以及新鲜瓜果他是一个不拉全部都吃了,末了还把敖曜的那份甜羹喝了个底朝天,最後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跟着敖曜回去休息。
而回了寝宫後敖曜也并没有急着带阿冬回去歇息,牵着他的手在寝宫外的小花园转了两转,等阿冬感觉舒爽才收拾了干净衣衫往寝宫旁边的浴场走去,两人闲聊起分别这两日的事情,阿冬笑着与敖曜说:“阿虾家真的是专司四海海族礼仪教养的家族麽?”
敖曜拿了水瓢将浴汤浇在阿冬脊背上,青年光裸的脊背露着星星点点的痕迹,让敖曜的眼眸忍不住又暗了暗,他听到阿冬的提问发出了嗯的一声,低沉而沙哑。
阿冬眼神本就有些迷离了起来,听到敖曜这声应和後又放软了自己的身子趴在火山石砌成的水池壁上继续道:“那天在西海渡口,好多来来往往的海族,阿虾他啊,”阿冬笑得眼睛眯了起来,转过脸看敖曜,一对杏目里都是兴味,“一下就窜到阿暖身上,给了他一个大大的亲吻,带响的那种。”
敖曜被阿冬的笑带动着也笑了,“那阿冬也给我一个带响的?”说罢两人开怀的笑声在浴场里荡漾开去,路过的虾仆蟹婢无一不是加快脚步赶紧离去,恐扰了这对璧人雅兴。
索性当夜并没有闹得太晚,第二天阿冬起了个早,披着敖曜的外袍就来了外间,阿冬打开了外间这处的窗户,也就是那年他将光怪陆离的梦境讲给敖曜听的地方,而後敖曜告诉他那些不是梦境,俱是阿冬还是棵没有化形的天门冬药草时,敖曜与他一同经历的事情。
阿冬站在小几边上看着窗外,那里是个小花园里面种着些珊瑚海草,远远望去还挺好看,在照耀进海底的阳光中泛着五颜六色的光华,一只小丑鱼这时从窗前路过,他费劲地顶着他的海葵,小心翼翼地,生怕把海葵给落下,阿冬轻笑一声在寂静的寝宫显得那样清脆。
“在看什麽?”敖曜的声音在阿冬身後响起,阿冬也没有回头指着窗外的小丑鱼对敖曜说:
“你看,他好傻,这麽大的海葵还要自己拖着,不累麽。”
敖曜往前走了半步搂上阿冬腰身,“他们是伴生,再累也得拖着海葵走,不然只能在各自的时空里寂寥而亡。”
阿冬伸出手来抚摸了敖曜的脸,“所以再累我也愿意拖着你一起走,而你就不要害怕我会半途放下你自己去寻找吃食,茍且此生了。”
敖曜敛下眼眸,“原来你都察觉了。”
阿冬转过身来与敖曜对视道:“咱们也算相处了十多年,再加上前面那被我遗忘的二百来年,你这龙在想什麽我还不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阿冬笑得眼睛弯弯,敖曜心念一动把人抱着坐在了小几上,有些急躁地啃咬着阿冬双唇,末了又舔吻,间隙中叹息了一声:“对不住,我有些等不及,稍微忍耐一下,”说完更深地吻上阿冬唇舌,交换彼此心意。
“咚咚,”就在敖曜与阿冬吻在一处正是缠绵时,寝宫的门不合时宜地被敲响,敖曜用力吮着阿冬的下唇引得阿冬腰身轻颤,轻吟了一声有些喘息道:“阿曜,有人敲门。”
阿冬这会就像滩水软在敖曜怀中,如果不是身下小几阿冬以为自己都要滑下去了,敖曜搂了他的腰身将人往上轻轻提了提,唇舌未曾停下更深地去攻城略地,阿冬有气无力地拍了一下敖曜的肩头,随後又被吻得云里雾里也就没有再管那恼人的敲门声,专心沉溺在敖曜给他编织的网子里。
“殿下,我们就这麽进去怕是不妥,”说话的人嗓音空灵正是海阿牛,但是他的话并没有得到龙肆的回应,这会美艳的妇人正示意他端好手中吃食,大喇喇地往里走去,边走边说:
“我与曜儿母子情深,这种直接进门的情况很正常的,你只要跟我走就行。”
“就是,龙肆殿下进到自己孩儿的房间还需要什麽理由麽,而且不是事先敲门了麽?”说这话的是龙叁,她今日一早就被龙肆叫起,特意好好梳洗了一番来给敖曜送早膳。
海阿牛听了龙肆与龙叁的话後皱了皱眉头,也没有说什麽毕竟他也是存了些私心在的,能够伺候敖曜起身用膳,于他海阿牛而言也算是件幸事。
阿冬迷蒙间听到了惊呼声,还有碗筷摔落的声响,接着就是妇人的惊叫,阿冬才从荡漾的海里将自己的灵魂抽了回来,回到敖曜的寝宫里,入眼便是一手掐腰一手指着敖曜与阿冬大声呵斥的龙肆,以及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海阿牛和左右张望的龙叁。
“你们俩这是在做什麽,青天白日就做些蝇营狗茍的勾当,”龙肆没想到自己许久不来儿子的寝宫,第一眼就看到这不能入眼的一幕,这让在四海海族面前信誓旦旦的龙肆如何下台,况且现在在场的还有东海和北海的海族。
敖曜在他们惊呼开始就皱着眉,这会也只是背对着衆人与小几上坐着的阿冬面对着面,他伸出拇指划过阿冬那如红蔷薇般的唇瓣,那里水光盈盈的,温声道:“没吓到你吧。”
阿冬手抚在敖曜手上,摇摇头,用眼神示意敖曜目前寝宫这处场面很尴尬,敖曜蹙了下眉毛,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量道:“你不用管,待会进里间去。”
阿冬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倒是敖曜身後的龙肆看这边连同自己在内的三人都被敖曜无视,更是怒火中烧,嘴上也开始缺德起来:“我看你那些教养都被你吞到海蛞蝓肚子里,也不知道敖荣他们是怎麽教你的,就你这样不知廉耻的样子还去落伽山上听什麽法会,释门那些大乘经卷也教化不了你这个冥顽不灵的逆子。”
敖曜这会还是站在窗前小几前,对于龙肆的谩骂没有吱一声,在龙肆身後站着的龙叁与海阿牛都不敢出声,但敖曜此时光裸着肩背只着条绸裤的背影怎麽看都有些可怜的样子,一开始那些震惊与难堪如今都变成了一种名叫同情的心绪萦绕在两个年轻海族的心上。
“你又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上次我大婚,你也是这如丧考妣的倒霉样,我是出嫁又不是出殡,你用得着给所有人脸色看麽,尤其是我,那盆红珊瑚是我精挑细选放你寝宫的,你也给我扔出来,”龙肆越说越气,说话越失了分寸往着不可控的方向而去,“当年你养的那盆天门冬就让我很不顺眼,好好一个龙族龙君养个破草,红珊瑚那麽雍容华贵才配得上你的身份,你怎麽就对那破草这样执迷不悟,好在被我扔了,不然那草要是修出了人形你眼里就不会有我这个做娘亲的了。”
敖曜原本只是想着就被龙肆骂几句,左右他也不在乎这些虚名,西海丢不丢人他与几位舅舅都不太在意,但这会听龙肆说天门冬的事情,敖曜原本面无表情出现了一条裂缝,一对星目当中星河破碎,酝酿着玄色风暴。
而在龙肆身後早已被这架势骇住的龙叁频频看向海阿牛,她从小对于危险就很敏感,她现在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她想问问海阿牛有没有感觉这个寝宫的温度正在流失,如今越来越像个冰窖让人觉着寒凉而恐惧。
海阿牛没有理睬龙叁的示意,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就盯着敖曜光裸的肩背,都这个时候了,这位龙君还用自己魁伟的身体挡住小几上的人,不让他们看到一丝一毫对方衣衫不整的样子,这份回护让海阿牛暗暗咬紧了牙,真是让人又羡慕又厌恶的姿态。
寝宫内还是静悄悄的,让龙肆越发疯狂,很早之前她的这个儿子就用冷漠来应对她,如今更是为了个来路不明没有根脚的山野精怪,连她这个做娘亲的面都不看了,龙肆瞠目欲裂,一张姣美面庞气得通红,她又张开了口准备好好骂一骂这个不要脸的精怪。
就在龙肆要开口的这会,小几那边有了动静,那原本坐在小几上被敖曜护住的阿冬慢慢推开了敖曜,跳下了小几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敖曜身前,杏眼中精光乍现,他红唇半啓幽幽道:“寝宫主人没有发话你们就擅自闯入,未免太拿西海不当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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