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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里大四的学生来去匆匆,不少都穿着正装,李静水就也去买了一身。他在批发市场买的西装质量一般,剪裁也不贴身,袖子长,裤腿宽,但李静水还是挺满意的,觉得一下子有了毕业的氛围感。
袁淮看他那副美滋滋的样儿直皱眉毛,忍了又忍,才没有开口打击他的积极性。
李静水头发有些遮挡脸,再配上那身显不出体型的劣质西装,看着一点儿都不精神、不聪明,都不知道当时怎么通过的面试,穿成这样去上班,难免要被人当成小跑腿到处使唤了。
袁淮想到李静水在办公室像只陀螺一样忙来忙去的可怜样子就觉得不爽,可这人性子温吞,估计哪怕一身奢侈的去公司,最后也会落个同样的下场。
大四拍毕业照的日子是个周末,毕业生的家人都会去学校,送上花,拍拍照,留下美好的回忆。
李静水没有提,袁淮就当不知道,两个人守在家里,一个画图一个复习,忙得甚至顾不上说话。
等李静水出去做午饭,袁淮拿起他和他哥的那张合照看着,上面没有灰,他却一丝不苟地擦了好几遍。
要不是那场车祸,他哥毕业那天,肯定会带着他把学校美美地逛上一遍吧,那会儿一直说要让他见识见识拿过鲁班奖的图书馆来着……李静水如今经历的这一切,原本他哥也会经历。
如果他哥还活着,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剪头发
李静水在家歇了一个周末,又去了北郊的超市上班,顶上了吴宇库管的位置。
这回跟他搭班的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每天除了接货盘库,其他时候都找地方猫着,专心摆弄自己的收音机,李静水不用跟陌生人寒暄,反倒松了一口气,闲暇时间就安静地看会儿书。
等袁淮期末考试结束,他特意轮休了一天,在家帮袁淮整理集训带的东西。
这回虽然没有军训离家远,但时间久,还得带枕头铺盖,不知不觉就收拾了满满两大兜,袁淮拎了一把,沉得他头皮发麻,可听着李静水絮絮叨叨地说这个有用、那个也有用,就没开口拒绝。
袁淮午睡的时候,李静水出去跑了一趟,买了一床单人凉席,外头太阳正烈,李静水一张脸晒得通红,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
回来了他也没顾上歇,拿湿抹布把新凉席用力擦了好几遍,又拿手仔仔细细摸了没有倒刺,才重新卷好了放在一边。
袁淮手底下的竞赛题就写了个“解”字,笔尖停在纸上洇开了一小团墨。
李静水忙了多久,他就看了多久,还趁着李静水不注意,悄悄把风扇头固定住了好对着人吹。
李静水卷凉席的时候身子往下伏,短袖就让风给撩起来,露出细瘦的腰,脊柱弓出弧度好看的小凹槽,皮肤白得惊人,袁淮忍不住看了几眼,又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包里除了刚需,李静水还塞了几袋零食,袁淮高一军训那会儿,家里有些紧张,李静水只能蒸了几个包子给他带着,内心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
昨天上班间隙,他特意跑到了零食区,那些进口货他分不出好坏,就盯着和袁淮年纪相仿的几个学生,看别人买了什么,给袁淮照着买一样的。
袁淮其实对那些威化、饼干之类的没多大兴趣,但他喜欢李静水认真讨好他的这股劲儿,让他跟大夏天喝了一口冰水似的,浑身舒坦。
李静水出了不少汗,头发乱七八糟地贴在脸颊上,他拿手拨了两下,还是不太舒服,又胡乱拿胳膊抹了一把,露出白白净净的额头,坐在那儿长长出了一口气。
苹果要往李静水身上跳,被袁淮中途截胡,拎着肥嘟嘟的后脖子扔到了窝里,“咱们出去转转。”
李静水立刻站起来,“漏了东西吗?你说,外面热,我去买。”
袁淮自顾自地换好鞋,拎上帽子在门口催他,“快点儿。”
“哦,好。”李静水有点迷糊,也不知道袁淮要干什么,就打开抽屉多拿了点钱,锁好噔噔噔地追上去。
外面蝉鸣不断,马路起了一层扭曲的蒸汽,太阳烫得人皮肤生疼,只有树荫底下勉强能走。
李静水亦步亦趋地跟着袁淮走过两条街,热得有些难受,刚想问问到底要去哪儿,袁淮已经停了下来。
是家理发店。
李静水捂住留了疤痕的半边脸,支支吾吾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头发不长。”
“过来。”袁淮瞪他一眼,看他还想跑,干脆伸手把人抓住,直接拉进了理发店里。
理发店的人原本四散坐着,一看大中午还有客人上门,立刻热情地围过来,大声喊着欢迎光临。
“袁淮,”李静水窘得直往后躲,大眼睛恳求地望着他,“袁淮,我不剪……走吧,咱们走吧。”
袁淮不看他可怜兮兮的表情,免得自己又心软,他一把把人给店员推过去,“给他理个发。”
上班形象姑且不提,头发弄得这么长,夏天得多热。
李静水被店员按到水池边上,就不敢再挣扎了,僵硬地躺在那儿乖乖洗头,腿并得紧紧的,手也老老实实揣在肚皮上,店员问他水的冷热,就讷讷说一句挺好的。
李静水平时都在家门口那家夫妻店剪头发,一次只要十块钱,这家店要大得多,墙上是花花绿绿的涂鸦,柜子里整整齐齐摆着护理用品,空气里还弥漫着洗发香波好闻的味道。
一看就很贵。
店员给李静水打上护发素按摩头皮,按出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他斜着眼睛往袁淮的方向看,袁淮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儿翻杂志,一点儿都不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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