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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藏之坐在那挨骂,脑子里想的却是——你、在、关、心、我?
你刚才说的所有话,都,不是,在指责我关了你的闹钟??
你在关心我???
“我操老子发火呢你他妈笑个屁啊?!”陈芒气得抄起枕头砸过去,“挑衅我?好笑吗?我还能骂得更脏你听不听啊!”
“不是……”陆藏之努力忍住嘴角那一点点弧度,心说您这反差确实好笑,明面还得留他个面子,抱住枕头开始胡乱找着借口:“我也不知道你早上几点起啊,要是关晚了……”
“你他妈一天不知道三天还不知道吗?我再早我能早到哪去能他妈早到凌晨三点吗!”
“我……我忘了。”他扣着枕头,尽可能自然地说:“对不起。”
“操!你对不起的是我吗?你跟我对不起个屁啊!”
“那你……生这么大气。”
“…………………………”
诡异的沉默,艰难的憋笑。陆藏之看着陈芒红橙黄绿青蓝紫的脸,补了句:“别生气了。”
陈芒:“你滚!!”
“我来都来了,”他一边起身,把枕头轻轻放在它原来的位置,放好,一边说:“让我把闹钟关了再走吧。”
“???”
还可以这样吗?陈芒不可思议地盯着他,屡次和他对视,眼神里满是:你真拿我手机?
你真解锁??
你真关???
他震惊得骂不出一句话。
陆藏之关好闹钟,把手机还给他,借机摸摸他毛茸茸的寸头:“睡吧,别定闹钟了,或者定个六点半的,我六点半叫你。”
“……我早上很忙啊。”
“那没办法了,信不过你。”陆藏之看一眼时间:“快三点了~我只好四点钟等你睡着来给你关闹钟了。”
“纯傻逼……”陈芒直接把手机塞他手里,“拿着,滚。”
陆藏之满意地掂掂,走了。“晚安。”
“……”
门关上,陈芒倒回床上,被子一盖。想起什么,不自觉掖了掖被角,缩进被窝。
.
睡醒是周五,照例有个数学周测,化学还搞了个期中模拟考。但陈芒的成绩都并不理想,而且是非常不理想。
放学之前,董老师逮到时间和他聊了聊。
楼道里静悄悄的,各班都在自习。
“是这样……陈芒,咱们几个老师都跟我反映了你的一些课堂测验的情况,啊,还有考试的情况。我是这样想的。”
她说:“老师们也都觉得你查漏补缺是好事,欢迎,但是呢你也知道,咱们下礼拜三四五就期中考试了,期中成绩是要录裆的呀,还是比较重要。老师们商量过后呢一致认为,你可以先紧着期中的内容来学习和复习,好吗陈芒?”
陈芒点了点头。
董老师笑笑,给他推开后门:“行,就这些。回去自习吧。”
右手边轮椅归位,陆藏之本来趴在桌上补觉,半睡不睡的,闻声偏头看去:“董萍找你说什么了?”
陈芒言简意赅:“她说让我复习期中。”
陆藏之:??
不是,都学成这样了,还学啊?
他有点无言以对,眼睁睁看着陈芒掏出那个小本,在原有的一串今日计划上,又加了一条:复习化学反应速率。
翻页,继续在明天的内容里加:背政治期中提纲。
……
今天陆致远难得下班早,七点就下班了,在厨房给两个孩子做饭,油烟机隆隆响,锅铲噼啪。平时如果他十点之前能回来,才做饭一起吃,不然都是给他们点外卖。陆藏之这么多年都可以说是吃外卖长大的。不过他还比较放心,因为他儿子自己会注意营养全面,挺养生的。
陆藏之从来没有坐着睡的时候,但可能回到家里环境放松,他居然写着写着作业睡着了。
陈芒拿着作业刚推门进去,就看见他趴在桌上的背影,头垂着,肩膀像连绵的矮山。
“陆藏之?”
操纵轮椅凑近,少年人呼吸平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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