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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认为她笑成这样是穷疯了,漆黑的眼眸望着她,带了几丝安慰的意味。
宋萝破天荒的终于有了做幕僚的实感。转而一想,身上的钱已经支撑不到等他伤好再去汴州了。
她像个小白菜似地蔫巴下去:“大人还欠我月钱没发呢。”
沈洵舟的手僵在那,抿住了唇。倒映的阴影遮住眼睛,暗色荡开,犹如浓重的墨。
“我都记着,会还与你的。”他的手指落在她臂间的輕纱上,薄薄的肌膚下,跳动着温热的血液。顿了顿,极低地问:“你只想要银子吗?”
宋萝像淋了水似地活过来,小白菜支棱起腰板,脆生生说道:“当然不是啦,要是大人能给我买间房就更好啦。”
沈洵舟盯着她,“你倒是想得美。”
“是大人先问呀。”宋萝冤的慌,他不想给问什么问?就为了嘲讽她一句“想得美”?他性子也太恶劣了。
而且想得美怎么了,她还想的长呢!到汴州的路费都得她赚。
他说的高高在上的,一路挑挑拣拣,这不吃那不吃,有本事出钱呀。
沈洵舟长睫忽而一抖,放开了她,有些恼:“我一个长史,哪来的钱给你买房。”
“哦。”宋萝把这视为搪塞的说辞。他之前可是丞相,光是皇帝赏赐的黄金珠宝就能堆满屋子了。
外头的哭声渐弱,比更声还准。
她站起身:“去床上吧,我们也该睡觉了。”
木制的椅轮抵住柔软的床帐,洁白如玉的手指攥着床边,漆黑的木与这冷色相融,泛起莹光般的雾,朦胧一片。
罗裙与碧绿的襟衫落下,层层堆叠在沈洵舟腰间,再往上,是窄瘦绷紧的脊背,犹如白瓷像的裂痕,渗出道道紅梅的枝条,透来极淡的血腥气。
宋萝手指沾了药膏,轻触上去。他身躯猛地一颤,唇边溢出喘息,荡在床帐之间,像是在做什么亲密之事。她感觉耳朵发烫,不自觉用了点力。
指下的肌膚躲开了,她抬起眼,被几条凸起的青筋吸引住了,似乎是极力忍着,本应是淡色的筋络从脖间显出,隐隐鼓动。
只要割开这条青线,就会有鲜血喷薄而出。若她在此时动手,杀了他是轻而易举的事,
宋萝压下心中的念头,仔细为他上药。每晚换药,他都一声不吭,只是偶有压不住的重重喘息,正如此刻,源源不断传入耳中,仿佛那炙热的气息扑入了耳廓,撩起一阵痒。
他喘的好厉害,有那么痛吗?
她暗暗腹诽,戳了戳他颤抖的肩:“转过来吧。”
沈洵舟撑住柔软的被褥后仰,黑眸在烛光显出一层水意,这汪水晃了起来。少女抵开他双腿,膝盖贴在他腿内侧,几乎是整个身子靠过来,垂下腦袋,认真盯着他腰腹上的剑伤。
她的呼吸拂过来,那块肌肤炸起细小的疙瘩,融在一片模糊的暖色,隐秘地突起来。
头顶的喘息渐重,离他这么近,宋萝也不可避免地沾了些暧昧的旖旎,面颊有些红。栗色眼眸垂着,没有眨眼,沉静地涂上药膏。
恶狠狠地想:他真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前面的伤自己不能上啊?又不是手断了。
她每触一下,沈洵舟的喘息就响一声,像是触碰了什么精密的机关,她甚至能感受到落在后颈上的热气,带着湿意,贴近了皮肤。
忍无可忍。
宋萝抬起脑袋,额上擦过湿润的柔软,而后亮光洒进来。沈洵舟退开了些,白皙的脸颊覆满红潮,潋滟的眸子望着她,鬓边亮晶晶的,艳红的唇张开了:“看我做什么?”
你你亲到我额头了!
一股羞恼泛上来,她现在看他,就跟看话本里吸人精气的妖精似的,气鼓鼓地说:“你离我远点,挡着我光了!”
沈洵舟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尖上,唇角翘了翘,依言往后靠:“现在行了?”
宋萝拿起纱布,刻意隔着手臂,迅速纏好。她灵巧地打了个结,盖上药瓶,准备撤开,轻微的拽力阻住了她。
两根相纏的裙带绷在空中,紧密相连。
这是什么时候缠上的?
沈洵舟伸手去解这缠紧的带子,绕了两下。反而缠得更死了。
他无辜地看着她:“抱歉,我不太会解。”
这奸相的道歉简直是悚人,宋萝惊呆了,在他这副柔弱的气势中生出几分胆大,一把拍掉他的手:“我来。”
她凑近了些,解这裙带比上药还磨人,沈洵舟的呼吸就拂在耳廓上,像小羽毛似的。
漫长的寂静中,手臂传来酸痛,沈洵舟极其自然地将她托住了,指尖弯成圈,收紧,拢住她的小臂。
宋萝动作都轻快不少,只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拽缠紧的结。
“周五明的状元,是花钱买的。”他忽然没头没尾地说。
察觉到他想找话打破这沉默的寂,
宋萝眼都没抬,十分配合地惊讶道:“状元还能买呀,他们家真有钱。”
“买的不是状元,是另一个人的状元路,他顶替了他。那个本该是状元的学子,死了。”沈洵舟手指下按,隔着轻薄的臂衫,感受她绷直的血肉。
宋萝“哦”了声:“那还真是可惜了,大好前程徒白断送。”
沈洵舟轻笑:”又不怕死人了?”
“不是大人上次说,怕死人还做什么幕僚。”两根裙带被解开,她握住自己的,向后挪,抬起脑袋看着他,“我想跟着大人做事,那自然得克服克服。”
这样的夜晚,最适合表衷心了。
她眼皮颤了下,却说:“但是大人别让我去杀人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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