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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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难以跨越的门槛（第1页）

“希希！”

风很大，让白诗宇本就没怎么打理的头变得更加乱糟糟了……

白诗宇望着眼前那看着有些单薄的背影，许久，还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希希似乎是才现身后两人的存在，很明显打了个激灵，这才慢慢回头，与两人对视……

风吹乱了她的额，也吹得她眼眶微红。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带着惊讶、无措，还有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复杂的痛苦。

她看到了白诗宇，也看到了白诗宇身后沉默的邪天言。

“诗……诗诗前辈？”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点不确定。

……

这一切，白诗宇都看在眼里。

她走上前几步，在距离希希还有两三步的地方停下。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显得过于逼迫，也足够表达关切。

“希希……”白诗宇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她努力让它听起来平稳些，“我……我来看看你。”

希希没有立刻回应。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沾着泥土的鞋尖，手指绞着衣角，那是一个紧张和抗拒的姿势。

过了好几秒，她才低低地说“……我没事。诗诗前辈刚醒来，应该多休息。”

“而且……刚才的事情……”很显然，希希依旧对刚刚事耿耿于怀。

“我休息够了。”白诗宇轻声说，目光落在希希身后的墓碑上。“我是来……道歉的。也为老瑞克的事情……来跟你说声对不起。”

这句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本就不平静的水面。

“……”

“希希？”

希希猛地抬起头，眼眶更红了，声音也骤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许久的、尖锐的颤抖“对不起？道歉……有什么用？”她胸口起伏着，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瑞克爷爷……瑞克爷爷他回不来了！”

“哪怕过去了一个月，哪怕我以为这一切都过去了，哪怕一直以来都有冒险者大人在一旁陪着我……哪怕……哪怕我一直都期盼着诗诗前辈醒来……但是……”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说不下去。那个显而易见的“是因为你失控，引来了灾变”就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也横亘在两人之间。

她想说出来，可看着白诗宇苍白的脸，看着她眼中毫不作伪的愧疚与哀伤，那指责的话又像被堵住了。

……

“我知道。”白诗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她没有回避希希痛苦的目光，“我知道，那一晚的灾难，是因我而起。老瑞克的牺牲，是为了救我，是为了阻止因为我而失控的局面。这个责任，我推不掉，也不想推。”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风将她额前的乱吹开，露出那双清澈却沉重的眼睛。

淡紫色的眼瞳如同明媚的宝石一般，清澈透亮。

“希希，我没办法让老瑞克回来。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我能说的，只有最苍白的‘对不起’。我知道这毫无意义，改变不了任何事。你恨我，怨我，都是应该的。”

希希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用力摇头，不知道是在否认白诗宇的话，还是在否认自己心中那份矛盾的心情。

“我……我没有……我不是想怪诗诗前辈……我知道当时前辈你也不想的……可是……可是我心里就是难受……我看见爷爷的枪……我看见这里……我就忍不住想……如果那天晚上没有……如果……”

“诗诗前辈没有错……是我……明明都过去那么久了，明明这些事情早该放下了，现在还在这里闹情绪的我才有错……”

她语无伦次，泣不成声。一个月的压抑、伪装坚强、独自面对废墟和失去的恐惧，在这一刻，在对方面前，终于彻底决堤。

她不再是那个努力想要努力完成工作、想要等待奇迹生的固执少女，只是一个失去了至亲、内心充满了迷茫和痛楚的孩子……

不……她本来就是小孩子才对……

“我……啊……”不知何时，就连白诗宇的声音也变得哽咽……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感性，居然只是简单的，跟着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一起哭了起来。

这样子岂不是就跟真正的女生一样吗……

“对不起，希希。”白诗宇又重复了一遍，这次，她伸出手，轻轻放在了希希颤抖的肩膀上，“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久，对不起。让你失去了最亲的人，对不起。把土领变成了这个样子，对不起。”

努力压抑着哭腔，想要正常地把这句话说出口，可是，这个时候连这种事居然也变得困难起来……

她没有说“这不是我的错”，没有辩解“我被控制了”，只是将责任和歉意，一遍遍沉重地、清晰地说了出来。

她知道，对于希希而言，或许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正确”的理由，而是一个可以承担这份痛苦的对象，和一个真诚的认错态度。

希希哭得更厉害了，她没有躲开白诗宇的手，反而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肩膀垮了下来，任由眼泪流淌。“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爷爷不在了……一切都毁了……土领变成这样……诗诗前辈你也一直昏迷……我……我好害怕……”

“好怕我又重新变成一个人，怕土领永远回不到从前……这可是希希一直生活的地方，是瑞克爷爷和希希创造各种回忆的地方……但……这里……已经……”

“……”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该说的话似乎已经说完，那些“以后”、“一起”、“努力”的词汇，在巨大的失去和废墟面前，显得那么苍白又那么沉重。

她感到一阵力不从心的无力，眼眶酸，只能紧紧地握住希希的手，仿佛那是唯一能传递过去的力量。

很遗憾，白诗宇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别人，更别说安慰一个女生了……毕竟是在现实中还是要被自家妹妹安慰的家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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