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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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沈星的信任动摇（第2页）

她指着星图右下角的标记，指尖都在抖“这是你的阴印记号，你敢说不是？你跟我说你第一次见残页，你撒谎！”

沈月的脸色更白了。她没法否认。这张图，她确实在十年前就见过。父母临走前，带她去过一次归墟核，用她的阴印激活过残页的内层，告诉她里面的路，告诉她万一出事，该怎么守住结界。这些，她都没跟沈星说过。

“我……”沈月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不知道该从哪说起。她不能说父母的下落，不能说内殿的秘密，不能说旧俗里“阴印守、阳印生”的设定。说出来，沈星肯定会冲动地去内殿，到时候就真的危险了。她只能含糊地说“星儿，有些事，我以后会跟你说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相信你？”沈星重复着这三个字，心里像被刀剜一样疼。就在几个时辰前，她还对着陆野，对着高宇，斩钉截铁地说“我信我姐”。她把信任当成最珍贵的东西捧出去，结果转头就被摔得粉碎。

“你让我怎么信你？”沈星的声音都有点抖，“从小到大，你什么事都瞒着我。爸妈的事你瞒，黑斑的事你瞒，千星图你也瞒。现在纸条都摆在眼前了，你还让我信你？沈月，你把我当什么？傻子吗？还是你献祭路上的棋子？”

“我没有要献祭你！”沈月立刻反驳，声音也提了起来，急得眼眶都红了，“我从来都没想过要牺牲你！你是我妹妹，我怎么可能……”

“那你告诉我，纸条上写的‘阳印献祭’是什么意思？你刚才跟谁通话？‘别让她进内殿’又是为什么？”沈星步步紧逼，“你说啊，你告诉我为什么。只要你说，我就信。”

沈月张着嘴，却说不出话。不能说。说了，就前功尽弃了。她只能咬着唇，看着沈星，眼里满是为难和痛苦。她的沉默，在沈星眼里，就是默认。

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冰冷的湖底。原来最伤人的，从来不是谎言本身。是你掏心掏肺信任的人，站在你对面，明明有嘴，却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你。她宁愿让你误会，宁愿让你恨她，也不肯说出真相。

沈星别开脸，吸了吸鼻子，把眼泪逼回去。再争下去也没意义了。她不想看沈月为难的样子，也不想再逼她。既然人家不想说，那她就自己去查。既然所有人都觉得她该被蒙在鼓里，那她就偏要闯一闯，看看归墟核里到底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行，你不想说就算了。”沈星的声音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湖水。“三天后东岸行动，我照常去。但你别再安排我的路。归墟核里有什么，我自己去看。是生是死，我自己担着，不用你牺牲自己来‘护着’我。”

说完，她转身就走。刚走到门口，就撞在一个人怀里。是陆野。他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手里拿着一卷情报，应该是寻光会内部的最新部署。看见屋里的架势，又看见沈星通红的眼眶和沈月苍白的脸，他立刻就明白了。

“怎么了？”陆野皱着眉，扶住沈星的胳膊，“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沈星没说话，挣开他的手，低着头擦身而过，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里外的光。

陆野站在门口，看了看房里的沈月，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纸条和星图，走进去捡起那张纸。指尖刚碰到纸面，就闻到一丝极淡的腥甜气——是蛊虫的分泌物，专门用来模仿字迹的。

“这是假的。”陆野立刻开口，“是高父的人扔进来的反间计。上面有噬心蛊的分泌物，味道很淡，不仔细闻根本闻不出来。”

沈月苦笑了一下，坐到椅子上，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我知道。”她轻声说。她当然知道是假的。高父这点伎俩，她还看得出来。可问题是，假的是纸条，真的是她的隐瞒。内层星图是真的，她见过是真的，她有很多事瞒着沈星，也是真的。高父只不过是精准地踩中了她们之间本来就有的裂缝，轻轻一推，就裂开了。

陆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桌上的内层星图，心里大概有数了。“你早就见过这张图？”他问。“嗯。”沈月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星图上的阴印记号，“十年前，爸妈带我去过一次归墟核，用我的血激活过内层。他们说，星儿的阳印还不稳，知道太多反而危险，让我先瞒着她。”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带着点无力“我本来想，等这次从归墟核出来，等结界加固了，再慢慢跟她说。没想到……高父来了这么一手。”

陆野沉默了几秒。他能理解沈月的顾虑。沈星看着软，实则轴，真让她知道内殿有危险，说不定第一个冲进去。可他也能理解沈星的动摇。最亲的人有事瞒着自己，换谁都会心里打鼓。更何况高父的反间计这么准，刚好戳中姐妹俩最敏感的地方。

“她现在正在气头上，等她冷静点就好了。”陆野轻声说，“她信你，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被隐瞒。等她想通了，就知道你是为她好。”

沈月摇摇头，笑得有点苦。“没那么简单。”她说，“她从小就最恨别人骗她。尤其是我骗她。这次……裂痕已经有了，就算和好了，也不一样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映着两人凝重的影子。窗外的风大了点，吹得窗纸哗哗响，像谁在外面轻轻拍打着窗户，窥探着屋里的裂隙。

陆野站在桌边，目光落在那张内层星图上。高父这一手，不可谓不毒。不用一兵一卒，只用一张假纸条，就差点搅得她们姐妹反目。就算现在知道是假的，信任的裂痕已经产生了，就像碎了的镜子，就算粘回去，也还是有痕。接下来的行动，最忌人心不齐。高父这是在给她们提前上眼药。

“你也别太担心。”陆野收回目光，语气很定，“沈星不是拎不清的人。等她气消了，我去跟她说说。三天后的行动，不能出任何岔子。”

沈月点点头，没说话。她抬手摸了摸自己锁骨上的黑斑。这块黑斑跟着她十几年了，从父母把阴印渡到她身上那天起，就一直陪着她。疼的时候、难的时候，她都没怨过。可她第一次觉得，这阴印像个诅咒。诅咒她永远只能做影子，永远不能跟妹妹坦白，永远要站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着所有黑暗。

另一边，沈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背靠着门滑坐下来，抱着膝盖，把头埋在臂弯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砸在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其实刚才看见陆野进来了，也听见他说纸条是假的了。理智告诉她，这是高父的反间计，是故意挑拨她们姐妹关系。可道理是道理，情绪是情绪。纸条是假的，可沈月的隐瞒是真的。内层星图是真的，她早就知道归墟核的事也是真的。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就算抚平，也还是有褶子。

沈星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用手背擦掉眼泪。哭没用。哭解决不了问题。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桌边。桌上还放着那片深紫色的花瓣，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她指尖轻轻抚过花瓣上的纹路，心里慢慢定了下来。不管沈月瞒了她什么，不管归墟核里有什么秘密。三天后，她都会亲自去揭开。她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躲在姐姐身后的小女孩了。她有阳印血脉，有星野花的力量，有她自己的判断。谁也别想再把她当棋子，谁也别想再把她蒙在鼓里。

窗外的树影里，周执事确认书房的灯灭了，才冷笑一声，转身隐入夜色里。第一步成了。姐妹俩的信任，已经裂了缝。接下来，就是三天后的东岸。等她们进了归墟核，他再在里面稍稍动动手脚……周执事的笑容越来越阴狠，身影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镜湖的水面泛起一圈涟漪，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生过。又像是，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水面下，慢慢酝酿。

而沈府的两扇房门，隔着一个走廊，一扇关着，一扇虚掩着。姐妹俩各自坐在黑暗里，想着同一件事，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信任一旦动摇，再想回到从前，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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