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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时候,沈星又一次打开了紫檀琴盒。
窗外的鱼肚白刚漫过檐角,书房里的烛火燃了一夜,烛泪积了厚厚一层。昨夜从夹层里取出的日记与照片还摊在桌上,纸页泛着旧时光的黄。陆野天没亮就去了寻光会的分据点——既然已经确定老陈是内鬼,这步棋就得趁早走。
沈星指尖抚过琴盒内侧的星纹卡扣,腕间胎记还留着昨夜解封后的暖意。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昨夜现两层夹层时,她的注意力全被日记和照片勾走了,可冷静下来再想,以陆野第三世那般缜密的性子,既然费尽心机做了双层封印,只藏一纸约定、一本日记、一张照片,似乎还少了点什么。
最深处的暗格底板,敲击声依旧闷。
她指尖滴下一滴血,星纹网再次亮起。底板缓缓下沉,露出的空间比昨夜更深些,只是里面空荡荡的,一眼望得到底。
“难道是我想多了?”沈星低声自语,指尖顺着暗格四壁慢慢摸过去。
摸到内侧角落时,指尖碰到了一点凸起。
不是木纹的糙感,是纸张边缘的脆硬。
她指尖扣住那处缝隙,轻轻一挑。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片,顺着木纹滑了出来。纸片比昨夜的约定字条更厚些,折叠处磨得毛,显然被人反复打开过很多次。
沈星的心莫名提了起来。
她将纸片放在桌上,借着烛火慢慢展开。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并排的烫金字结婚证。
字迹已经氧化暗,纸边泛着深浅不一的黄,边角微微卷起,像在不见天日的地方藏了很多很多年。照片栏里贴着双人合影,背景是熟悉的镜湖,湖面泛着细碎的波光,岸边开着成片的星野花。
男人穿着旧式长衫,身形挺拔,侧脸线条冷硬,看向身边女子的眼神却温柔得不像话。是陆野。
女子穿着月白旗袍,长挽起,嘴角噙着浅淡的笑,腕间星形胎记在袖口若隐若现。是她。
而他们脚边,蹲着一只毛色雪白的猴子,脖子上套着半旧的银项圈,正歪头看向镜头。
阿毛。或者说,雪星。
沈星的呼吸猛地顿住。
她指尖颤抖着,抚过照片上三人的身影。指尖碰到纸张的瞬间,一股极淡的暖意顺着指腹传上来,像有人隔着漫长的时光,轻轻碰了碰她的手。
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登记日期”那一栏。
墨迹有些晕开,却依旧清晰——日期写的是,明日。
明日。
沈星怔怔地看着那两个字,脑子里像有惊雷炸开。
第七世的雨夜,陆野浑身湿透站在她窗下,手里攥着一朵星野花,水珠顺着花瓣往下滴。他说“沈星,等花开三轮,我们就结婚。”
那时候她笑他傻,说星野花一年只开一轮,哪来的三轮。他却很认真,说总有办法的,大不了守着花田种一辈子。
后来大战爆,他们谁也没等到那一天。
她以为那只是一句没来得及兑现的承诺,是轮回里无数遗憾中的一个。
可原来不是。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某一世里,他们真的结过婚。
原来在她记不清的时光里,他真的等来了花开三轮,牵着她的手,在镜湖边拍了这张照片。
原来那句“花开三轮就结婚”,从来都不是空头约定。是他跨越轮回,也要完成的事。
沈星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陆野”“沈星”这两个并排的名字,指尖抖得厉害。纸页很薄,承载的却是八世轮回里,最沉也最软的念想。
她忽然懂了他为什么要把结婚证藏在最深处。
约定字条是给她的念想,日记是给她的线索,照片是给她的证明。而这张结婚证,是他藏在骨血里的执念——哪怕轮回洗去所有记忆,哪怕他们一次次失散,只要这张纸还在,他们的婚约就作数。
“你啊……”沈星低声说着,眼泪砸在泛黄的纸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藏这么深,就不怕我永远都现不了吗。”
话音刚落,腕间胎记忽然轻轻烫。像是有人在回答她。
不怕。
因为他知道,她总会找到的。就像每一次轮回,他总能找到她一样。
沈星将结婚证小心地重新折好,贴身放进锦囊,和约定字条、初代花种放在一起。做完这一切,她长长舒了口气,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得胀。
她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大亮了,晨雾漫过镜湖,远处的花田蒙着一层淡淡的光。陆野现在应该已经到寻光会了吧。卧底的路不好走,老陈又是只老狐狸,他一个人应付,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星小姐!不好了!”下人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白,“花田那边出事了!陆先生他……他砍了好多星野花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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