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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对。
刚才掀开薄板时,她就觉得琴盒比预想的沉一点。这层暗格只有两指深,放一张纸片绰绰有余,可敲击底部时,传来的声音闷,带着细微的空洞回响——底下还有空间。
还有一层夹层。
沈星的心又提了起来。
一层藏约定,那更深的一层,藏的是什么?
她仔细摸了摸暗格的四壁,木质光滑,看不出拼接痕迹。又试着用星髓之力往里探,星力却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渗不下去。
“封印?”她低声自语。
比上层更严密的封印。连星髓之力都能挡住,显然不是普通的暗格。
沈星沉吟片刻,指尖滴出一滴血,落在暗格正中央。
血珠落在紫檀木上,没有渗进去,反而像落在了水面上,轻轻滚了一圈。下一秒,血珠忽然散开,化作极细的血丝,顺着木纹里看不见的缝隙蔓延开,织成一张小小的星纹网。
“嗡——”
琴盒轻轻一震,比之前几次都要剧烈。暗格的底板缓缓下沉,露出一个更深的空间。
一股陈旧的纸张气息混着极淡的花香飘了出来。
沈星低头看去,呼吸猛地一滞。
暗格里躺着两样东西一本巴掌大的旧日记,封皮是磨得白的牛皮纸;还有一张边角泛黄的老照片,照片微微卷边,看得出来被人反复摩挲过。
她先拿起了那张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画质不算清晰,却能看清背景是镜湖。湖面平静,远处有淡淡的山影,岸边站着两个人。
男人身形挺拔,穿着旧式的长衫,侧脸线条冷硬,眉眼间却是化不开的温柔——是陆野。
哪怕换了型,换了衣服,沈星也一眼就能认出来。
而他身边站着的女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旗袍,长挽成髻,侧脸对着镜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花。她身形纤细,手腕抬着,露出一小截皓腕。
沈星的指尖瞬间凉了。
这个女子……她不认识。
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世的自己。
她的心跳突然就乱了,像被谁伸手攥住了,闷得慌。照片里的女子眉眼很淡,气质温婉,和她性子完全不一样。陆野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哪一世?
为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无数个念头瞬间涌进脑子里。难道在她不知道的轮回里,陆野遇见过别人?难道八世相守,只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不对,不可能。
沈星用力掐了掐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红衣残影说过,她是前七世执念的集合,每一世的沈星,核心都是她。陆野每一次轮回,找的都是星形胎记的主人,都是她。
可照片上这个女子……
她咬着唇,指尖微微颤抖着,把照片翻了过来。
照片背面没有字,只有一个极淡的压痕,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压着留下的印子。形状很小,是星形。
沈星心里一动。
她重新把照片翻回来,目光死死落在女子的手腕上。
照片画质模糊,女子的手腕又被旗袍袖子遮了大半,只能露出一点点。可仔细看,在袖口边缘的位置,确实有一小片颜色稍深的痕迹,形状模糊,却依稀能看出星形的轮廓。
是胎记。
和她一模一样的,星形胎记。
沈星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了下来,紧跟着涌上的,是铺天盖地的酸涩与心疼。
是她。
这也是她。
是某一世里,穿着旗袍、站在镜湖边、被陆野温柔注视着的她。
她忘了那一世的事,忘了自己穿过旗袍,忘了和陆野在镜湖边拍过照。可陆野记得。他不仅记得,还把照片藏在了琴盒最深处的夹层里,藏在只有沈家血脉才能打开的封印底下。
他怕轮回会抹去记忆,所以把能证明他们爱过的证据,悄悄埋进了她的骨血里。
只要她的血脉还在,只要星髓还在,这些东西就永远不会丢。
沈星眼眶有点热,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女子的侧脸,像是在触碰另一个自己。她忽然就懂了陆野的不安——每一次轮回醒来,现身边空无一人,连爱人的名字都记不清,那种恐慌,她也体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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