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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在家里解决早饭后,宋阎带着慕修到黄婆镇上的杂货铺去,当起了临时店主。
别说,店铺让宋阎整理清楚后,生意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加上时间进入公历八月农历七月,鬼节将近,已经有人家开始准备中元节前后的用具了。
来买东西的镇民看到是宋阎,也不奇怪,黄婆宋老汉宋阎三个怪人,互为邻居朋友,每年清明中元前后,宋阎和宋老汉都会来给黄婆帮忙。
“这是钱,”孟强将钱递给宋阎,面无表情,但心中的别扭是极其强烈的。
他后悔死了今儿帮他姥爷来买东西,但偏偏现在就是拔不动逃跑的腿,而他也是第一次正视宋阎的模样,除了眼睛特别点,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吓人的地方。
“稍等,”宋阎接过钱,从桌子的抽屉里找到二十元纸币,再递给孟强,“慢走。”
孟强接过钱,提起一袋子黄纸,往外走出三步,他又再转回身来。
“宋阎,小树……陈城树做的坏事,我不知道……还有,对不起。”
话落,孟强根本不敢看宋阎任何可能会有的神色,他转身兔子蹦似的,飞快地从这个偏僻巷子跑没影儿了。
宋阎跟出去,扶正被孟强撞歪的铁盒子,他瞅一眼当空的烈日,眯了眯眼睛,便又走回店铺里。
“日头太晒了,中午不回去,一会儿有推车卖寿司的,我们买两根垫垫肚子,下午我们早点回去煮晚饭。”
来回加上煮饭吃饭至少得两个小时的时间,再加上正午太阳对慕修,对他的眼睛都不大好,凑合吃点,省去麻烦和损伤。
宋阎和慕修说着,其实也算决定了。
“嗯,”慕修点了点头,神色乖巧的很,并且还把脑袋凑过来,让宋阎揉了揉。
或许就因为慕修这装乖技术,装得恰如其分,让话少的宋阎不自觉话多起来了。
宋阎收回手,他坐到藤椅边早上特意一起从家里带过来的小椅子上,他们继续看书。
至于孟强的道歉,在宋阎心头一点波澜都带不起来。
宋阎带着慕修连续一周往返于家里和杂货铺中,除了卖东西,宋阎并未接到什么新单子,但却等来了黄婆的电话,她还要四五天才能回来,让宋阎帮她继续看店。
放下黄婆家的电话,宋阎轻轻摇了摇头,对于黄婆那边咋咋呼呼的动静有些无奈。
不过他放暑假,在家看书,到店铺里来也能看书,并不介意帮黄婆多看一段时间。
一早,宋阎拉着慕修,继续踏上日常看店的路,一边走一边解释,“黄婆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出趟远门。”
宋阎知道的也就这么多,黄婆去看谁,她的故人怎么了,黄婆没提,宋阎没问。
慕修对于宋阎去做什么都没意见,他只要宋阎肯带着他,肯牵着他就行了。
四十多分钟后,宋阎和慕修来到杂货铺前,一个面色青白的年轻男人已经等在店铺门口好一会儿了。
男人空洞无神的目光看向宋阎,“黄婆,黄婆……在吗?”
“她出门了,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先告诉我,”宋阎走过来,一边开门,一边和男人解释。
男人盯着宋阎看几眼,似乎也有听说过宋阎,他点了点头跟进店铺来。
“先生怎么称呼?”宋阎说着,左手往后背去,将慕修拉到身后,拦着他要继续赖上藤椅的动作。平日里慕修赖着自然没什么,客人来了,还是得给客人坐才行。
“我叫李奎,”李奎低语说着,神情略有些恍惚,并未主意到宋阎的小动作。
“李先生请坐,”宋阎指了指藤椅,他拉着慕修转身,从旁边的桌子抽屉里,取出一本旧笔记,着手记录一下李奎的简单信息。
李奎坐下,头低着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看向宋阎,不再掩饰他一直克制的恐惧,“请你帮帮我……不,是救救我。”
“李先生不用怕,这里很安全,你仔细和我说一说,我才能知道我能不能帮你。”
宋阎坐到藤椅对面的木箱子上,慕修没去坐他让出来的小木椅,而是跟着他挤过来,并且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宋阎轻轻呼气,只当锻炼自己的忍耐力,没拉开慕修的手,否则不等李奎仔细说事儿,就该给他和慕修的互动吓跑了。
“我叫李奎,今年二十二岁,九城大学大二学生……”李奎并不想暴露自己太多的信息,他对自己的介绍一顿,把自己长袖遮着的手臂拉给宋阎看,一道道长长的青紫痕迹,像被利爪抓出来的。
“你看到了吗?我马上就要被鬼杀死了。”
宋阎仔细看着李奎裸露的半边手臂,面色上并无变化,李奎也不用他催促自己就把他撞鬼前后的所有细节说出来了。
李奎是个大学生,今年五月他和两个朋友去南边的一个古城玩,在要回来的前一天夜晚,他们遇到三个同样来旅游的年轻人,六人寻刺激,翻墙到当地一个无人居住的民宅里,重演这栋民宅在坊间流传久已的鬼故事。
一家六口人一夜暴毙,死法极其凶残,全部被断手断脚拦腰砍头死的,凶手虽已找到伏诛,但这栋宅子依旧没少闹鬼。
“那天晚上我就觉得有点不对了,我们六个人在游戏过程中先后擦伤,分别是……四肢后背和脖子,正好是鬼宅死者被分尸的部位。”
李奎语音带颤,那个时候是隐隐察觉,现在是越回想越害怕。
所谓不作不死,如果能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为了什么刺激,去鬼宅玩游戏。
“我们回来到现在三个月时间,和我一起去的另外两位朋友……已经死了,一个死于车祸,拦腰……碾断,没错,那晚他受伤的部位就是……腰。”
他正好目睹了车祸现场,分割的尸体,殷红的鲜血好似一个阴森的鬼脸,向他扑来。
“另一个朋友是我大四学长,他在实习时,操作不慎,左手被碾进机器,整个人……都被拉进去了……就,就在七天前。”
李奎全身都在发抖,在他学长死去的前一刻,他们还在语音上聊这事儿,但没半天,他就听说了学长的死讯了。
“和你们玩游戏的另外三人呢?”
宋阎已经忽略了他腰上慕修的手,李奎这些人撞到不是寻常厉鬼,而是凶灵,最纯粹的恶念,以杀人为乐为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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