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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笛郎的手指,按着笛孔,一定令人赏心悦目。可惜以後再无人可见。
陈炽垂下眼皮,映着星光和房中火光,长长的睫毛在脸颊投下阴影,乍一看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小男孩似的:「小师姐她会弹琵琶呢。她的手指没你这般长,也更纤弱一些。不过,也很美。」
话音落,剑刃也落,几截手指掉落在地上,血泊蔓延,空气中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云子风张大嘴巴,脸上表情扭曲,发出些惨烈的呻丶吟,声音却不大,和竹林摇动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极为瘮人。陈炽却一点都不怕。他绕着云子风走,踩着云子风的血,望着黑魆魆的山,像是在梦中般呓语:「我想这些都是为了她所作,可我也明白没有什麽意义。大概只有这般做,我心里才会好受一点,像是中了毒,又饮鸩止渴。我也分明知道,她会离我越来越远,但是……」
他打住话头,低头看着云子风。他还有气,陈炽脸上又拧出了微笑。不管是何人见了这般笑容,哪怕是在三伏天,都会被像泼了一桶冰水一般,周身生寒。
他抬起剑,剑尖慢慢在云子风脸上游移着,最後停在云子风的眼皮上。
「恨我吗?这样一对眼珠,且不要留了,看着这不公的老天爷吧……看着这不长眼的天,看着,看着……」
风这般大,竹林又沙沙作响,陈炽却恍惚听见更漏的声音。他想大约是剑锋上的血滴下的水声,让他误以为是更漏吧。这夜如此漫长,血淌出来,在冰冷的土地上流干,却又短暂如斯。
☆丶陈若初(2)
陈若初晚上睡得早,到半夜时迷迷糊糊地做了梦,她似乎听见窗外下雨的声音,伴随竹林摇曳之声,让人心头发寒。她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又把被子裹紧了一些。窗户似乎没有关好,有些风漏进来,冷飕飕的,她也懒得理会。
算起来,过不了多少日子,她就要嫁给师叔了。能和心爱的人喜结连理,纵然没有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却也羡煞这世间多少人。陈若初翻了个身,嘴角勾起甜甜的笑容。朦胧的梦境中,她和陈圣卿拜了堂,女眷们簇拥着她进了洞房。
……怎麽这麽冷呢,还有些奇怪的味道。天上落雨了,洞房的房顶该修缮了,那雨点都落在她脸上去了。雨水顺着脸颊滑进嘴里,有些发咸。
梦境中,她师叔走进来,捧着她的脸,吻落在她的耳垂和脸侧。他的呼吸粗重,弄得她有些痒,陈若初在梦中咯咯笑出声来,娇嘤一句:「好讨厌。」双手欲拒还迎地去推对方。
她分不清楚这是不是梦。陈圣卿压在她的身上,吻如暴风骤雨般袭来。她听到雨声,竹林哗哗的响声,咸味的雨水不断滴在她脸上。陈若初觉得一个男子身体重量整个都压在她身上,有些难受,不由扭动起身体。即使隔着一层被子,她都能察觉到这个男人的身体起了某些变化。
洞房之中的花烛似乎灭了,陈若初如沉在深海当中,看不清,听不见,唯独能攀附的只有眼前的男人,她在梦境中睁大眼睛,也不知这人是什麽模样。
「师叔?」她有些不安地唤了句,对方动作陡然僵住,随後脖颈上被重重击打了一下,陈若初又陷进了无边幻梦之中。
这等春梦,让她一点都不觉得愉悦。
陈炽见陈若初昏睡了过去,又呆住了。他看着眼前这张脸,房中几乎伸手不见五指,他只有手指勾勒住她脸颊的轮廓。陈若初瘦了一些。陈炽心里直痒痒,在黑暗中他什麽都看不清楚,可是他渴望看陈若初一眼,毕竟是他心心念念爱着这个娘子的,只用看一眼……
他跳下床,点燃房中蜡烛,端着烛台走到床边,照着沉睡中的人。
她的婴儿肥快要看不见了,有了些少女清秀的轮廓。她闭着眼睛,唇角微微撇着,好似受了委屈,双眼紧闭,恬静得像朵含苞欲放的花。只是在简陋床褥间的沉眠,便让天下粉黛都失了颜色。陈炽的呼吸又粗重了起来。他不耐地去扯自己的衣领,忽然听见门外急匆匆的脚步声,有人轻轻敲门:「若初,何故点灯?可是做了噩梦?」
那个声音,是陈炽最恨的男人,陈圣卿的声音。他吹熄了蜡烛,将身影隐在黑暗中,凭着记忆慢慢摸向房间窗子的所在。
「若初,你是怎麽了?」陈圣卿又敲了敲门。陈炽在房中冷哼了一声。他摸到窗户,推开,轻手轻脚跳了出去。与此同时,陈圣卿也点了火摺子,推门走进来。
陈炽不惧陈圣卿会追上来,他甚至有隐隐的期待,陈圣卿能追过来,陈炽就像残杀云子风那般,将他碎尸万段。陈炽在黑夜中如鱼得水,他不惧亡灵,不惧天谴。
只在乎一人。
然而陈圣卿走进陈若初的房间後,只见陈若初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窗户敞开着。他没有急着去关窗,而是用火摺子照着地面,见到一串湿淋淋的脚印,心里不由重重一沉。陈若初还在熟睡,这脚印分明是另一人的。他看了眼半开的窗子,心道那人恐怕早就跳窗逃跑,夜色太黑,他追出去也未必能有结果。而且他放心不下陈若初。
「若初?」陈圣卿又心惊胆战地走到陈若初床前,从被子里牵出她纤细的手腕,给她把脉。好在陈若初脉象平稳,并无异状,陈圣卿也稍微松口气。陈若初既然无事,也就不好意思将熟睡的众人都叫醒了。他索性将陈若初连人带被子抱起,抱回自己房间去。虽是他们尚未成婚,同房此举不太恰当,但他生怕陈若初就有了什麽闪失。谁知道自己前脚刚走,那个闯进来的贼人会不会又折回来呢。<="<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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