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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田是沈家命脉,红玉耗尽心血培育的“三月熟稻”吐露金黄。
沈千刃躲在阴暗角落,指甲抠进泥土:“凭什么她受尽宠爱?我连引气资格都没有!”
他将蚀骨毒蝎的毒液,滴在偷来的荆棘种子上。
一夜之间,毒荆棘爬满灵田,灵稻枯萎成灰。
红玉颤抖着抚摸枯死的稻穗,灰白头发又添一缕银丝:“老祖宗,灵田...毁了。”
祠堂内,沈渊通过系统看着这一切,指尖轻敲桌面:“千刃这毒种得不错...正好磨磨刀。”
焦黑废墟的刺鼻气味尚未散尽,但沈家残存的希望,已顽强地在另一片土地上抽芽生长。
沈家村东,紧邻着黑风崖那片相对平缓的山坡,便是如今沈家真正的命脉所在——灵田。这近百亩土地,在沈红玉以透支生命为代价的灵植天赋点化下,早已脱胎换骨。土壤呈现一种肥沃的深褐色,细看之下,竟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灵光在土粒间流转,虽远不及真正修真界的灵土,却已远超凡俗沃土千百倍。
此刻,这片承载着沈家未来仙途和现实生存根基的灵田,正迎来一次辉煌的丰收。
三月熟稻!
稻穗沉甸甸地低垂着,饱满的谷粒在清晨微冷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醉的金黄光泽。那金色浓郁得几乎要流淌下来,连成一片耀眼的金海。微风拂过,稻浪翻滚,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浓郁的稻谷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吸入一口,便觉通体舒泰,连日来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稻秆粗壮坚韧,叶片宽厚碧绿,边缘同样染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金,显示出其蕴含的远超普通稻谷的生命能量。
这是奇迹,更是沈红玉以命搏来的根基。
田埂上,临时搭建的简陋窝棚里,沈红玉蜷缩在铺着厚厚干草的角落。她小小的身体裹在明显大了一号的粗布衣服里,更显单薄。那头灰白色的短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如同一捧早衰的枯草,无声诉说着她为催生这些灵稻所付出的惨重代价——生机。她的小脸依旧苍白,不见多少血色,呼吸微弱而悠长,正陷入深沉的睡眠。即使睡着了,眉心也微微蹙着,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痛楚。
窝棚外,人影攒动。所有能动的沈家族人,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热切期盼,汇聚在灵田周围。他们的目光贪婪地扫过那片金色的稻浪,眼中迸发出近乎虔诚的光芒。几个半大的小子忍不住,偷偷掐下几粒饱满的谷穗,迫不及待地搓开谷壳,将晶莹如玉、散发着清香的米粒塞进嘴里,顿时眼睛瞪得滚圆,含糊不清地惊呼:“甜!好香!吃了浑身都暖烘烘的!”
“兔崽子!别糟蹋!”一个拄着拐杖、缺了一条腿的老兵怒喝,作势要打,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这是仙粮!是咱沈家立族的根本!一粒米都金贵!”
人群爆发出压抑着的、充满希望的哄笑和议论。
“红玉丫头真是神了!”
“有这粮,咱沈家何愁不兴?”
“听说商队打通了盐道,再有了这灵粮,青山家主定能让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跪着求咱!”
“老祖宗保佑啊!”
沈青山站在灵田边缘最高的一处土坡上,左手紧抱着那方冰冷的玄铁血印。断臂处缠着厚厚的、浸透药味的干净麻布,依旧隐隐作痛。但此刻,他完好的那只独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锐利如鹰隼,扫视着这片金海和忙碌兴奋的族人。
月娘站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赤足依旧踏在那两朵若有若无、流转着温润翠玉光泽的灵力莲花之上。她身姿挺拔如新生的翠竹,周身散发着温和而坚韧的磅礴生机,如同定海神针,无声地安抚着这片土地和人心。那双曾经黯淡无光的眸子,此刻清澈明亮,蕴含着森林般的生机,目光掠过稻田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落在窝棚里沉睡的红玉身上时,则满是怜惜与温柔。
“鹰叔。”沈青山声音低沉,带着家主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鹰立刻上前一步,虽然脸色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但精神头比废墟之夜好了太多。他手中捧着一卷粗糙的兽皮卷轴,上面用炭笔清晰地记录着各项安排。
“家主,都安排妥当了。”沈鹰声音嘶哑却沉稳,“青壮分三班,日夜不停,务必在三天内将灵谷全部收割、脱粒、晾晒完毕!所有老人、妇孺负责后勤,准备足够的麻袋、晒场、脱粒工具。护卫队由沈豹带着,分成明暗两哨,明哨巡视灵田周边五里,严防任何可疑之人靠近!暗哨…重点盯着黑风崖方向,还有…周家逃散的那些余孽可能躲藏的林子!”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鹰卫(他暗中训练的少量精锐)撒出去了,盯着皇室盐税司和邻近几个大城的粮商动向。青山,这粮…太扎眼了。消息恐怕捂不住多久。”
沈青山独眼微眯,眼底寒光一闪:“捂不住,就不捂!让他们看!看清楚了,这是我沈家的粮!谁敢伸手…”他左臂肌肉微微绷紧,怀中冰冷的玄铁
;印似乎都散发出丝丝寒气,“就剁了他的爪子!月娘,红玉那边…”
月娘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平静:“我守着。她损耗太大,这三天是关键恢复期,受不得惊扰。收割的动静我会用木灵之力尽量隔绝。”她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动,一缕极淡的翠绿气息如同灵蛇般游出,悄无声息地没入窝棚周围的地面,形成一个极其微弱却坚韧的隔音屏障。
“好!”沈青山重重点头,目光再次投向那片翻滚的金色海洋,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穿透清晨的薄雾,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族人耳中,“沈家的儿郎们!灵谷在手,生机我有!抢收!一粒米,都不能少!一粒米,都是我们沈家杀出血路、立足修仙的基石!干!”
“干!”
“一粒不能少!”
吼声震天,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憋屈和喷薄而出的希望,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青壮们如同下山的猛虎,吼叫着冲进稻田,锋利的镰刀挥向沉甸甸的稻穗。老人妇孺们紧张而有序地搬运、整理工具。整个灵田区域,瞬间化作一片热火朝天、充满生机的战场。
然而,在这片充满希望的金色海洋边缘,在靠近黑风崖陡峭崖壁的阴影处,气氛却截然不同。
几株枯死的、扭曲的怪树虬结在一起,形成一片天然的、令人不适的阴暗角落。地面上是嶙峋的黑色怪石和永远晒不到阳光的湿冷苔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如同尸体腐烂般的腥甜气息。
沈千刃就蜷缩在这片阴影的最深处,背靠着一块冰冷滑腻的巨石。
他身上的破烂衣服沾满了泥污和暗褐色的血痂,右臂的伤口被胡乱用脏污的破布条缠裹着,隐隐有暗黄色的脓水渗出,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这臭味与周围环境的腐败气息混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氛围。
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名为嫉妒的毒火。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饿狼,死死地盯着远处那片喧嚣、那片金黄、那片充满了希望和欢声笑语的灵田。更确切地说,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钩子,死死地钩在那个简陋的窝棚上。
窝棚里,躺着的是沈红玉。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唾弃的“灾星”,那个灰白头发的小怪物!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躺在那里,被所有人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被月娘那样的“神仙”亲自守护?凭什么她可以耗尽心血种出这片该死的稻子,然后像个功臣一样昏睡,享受所有人的感激和敬畏?凭什么她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小丫头片子,就能得到那枚承载了仙缘的玉简,在上面留下血誓?
而他沈千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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