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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重要的地位不同,浦河的堤坝是数百年前所修建的了。
乾顺帝一直有心想要重建,但这些年来浦河一直安安稳稳的,莫说大的汛灾,就是小灾都没闹过,朝廷便把重心放在了黄河流域的治理上去了。
谁曾想这次闹了个大的。
徐辞言带着河工在水里泡了一天一夜,才把情况摸排清楚,等到上岸的时候,每个人都是面色惨白唇色青紫,配上湿漉漉的长发,活似水鬼上了岸。
主司的工匠姓刘,刘朴,年过半百,在水利一事上钻研多年,是朝野上下公认的大家。
刘家上下都学这一块,这一次前来的,除了刘朴,还有他儿子刘格。
天公不作美,他们来到河边没多久就下起了大雨,倾盆大雨打在脸上,打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好在刘朴这些年四处河水里泡惯了,还算适应。
一开始他还担心这位以文才出名的徐大人受不了苦,还托自家儿子小心照应。
等到上岸的时候,就见刘格神色奇异地冲他使眼色,再点点一旁捞着袍子挤水的徐辞言。
“爹,你看那!”刘格悄悄一指,刘朴应声一看,正见徐大人露出来的裤脚破开,露出被水泡得肿胀的一指长伤口。
“大人,您受伤了!”刘朴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搀扶,“大夫,大夫呢?”
“无事,回去了让大夫帮忙看看就行。”
徐辞言低头看看,那伤口是被水底的碎石刮的,看着可怖,但被水泡了那么久,只剩下麻木的感觉了。
他看着面露疲态的刘朴,柔声开口,“倒是刘大人,本该安享天年的时候,还为了朝廷奔走,实在令人钦佩。”
“河水寒凉,待回去后本官请太医来为您诊脉,还请大人不要推辞。”
“如何敢当。”刘朴有些羞愧,到底知晓自己的身子骨,没有多加推辞。
徐辞言对他好言自语,他也愿意多和这人说两句,到时候陛下问起来,他也有得答。
“如何修这堤坝,下官倒是有点想法了,只是还需要演算一下能不能行。”
“总不过还要等水退下去才能动工,”徐辞言叹气,“本官对算学倒是有点心得,若是大人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是吗?”刘朴一愣,设计一整个河堤,对他来说确实是个大工程,其中要计算的地方不计其数。
如果徐大人愿意帮忙,说不定要更快一点,更何况这徐大人六月及第,文采出众,虽然前头没听说过,但在算学上应该也是大家。
“那老夫就不客气了。”刘朴点点头,“若是河堤能成,老夫向陛下汇报时,自然不会少了大人的功劳。”
徐辞言笑笑,等到一行人坐上了马车准备回去的时候,刘朴突然听他开口。
“刘大人,”夜色里年轻官员神色看不真切,语调飘忽,令人有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您看这河道决堤,是天灾,还是人为?”
“大人怎么会这么想?”刘朴一愣,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认真答了,“河道坚固,若是人为,除非是用到火器,不然绝不是一两日功夫能做成的。”
“老夫看了,这决堤的地方不远就是农田,每日里往来农夫无数,众目睽睽之下,谁又有本事做出这样的事来呢。”
“是吗,”徐辞言笑笑,没有多说什么,“是我想多了。”
…………
回到知府宅邸的时候已是半夜,主院里依旧灯火通明。
“殿下在做什么?”徐辞言收拾好伤口,换了身衣服出门,随手拉了个小太监问。
“是徐大人啊,”那太监被人拽住,神色一愣,随即笑开,“殿下正在书房呢,早些时候吩咐了,说您一回来就让人去唤他。”
哪有东宫等着去见臣子的,徐辞言有些无奈,“不用,我这就过去。”
他抬脚往主院去,进了院子就遇见了紫玉,年轻的总管太监神色奇异,急匆匆把人带到了书房。
“徐大人,这扬州果然有问题,”紫玉焦急地开口,“这几日里,只要殿下一去难
民营,就会有难民往他面前凑!”
“好在您吩咐后,奴家都让人拦住了。”
“呵,”徐辞言轻笑一声,语气里说不出来的冷,“向来是官民两条道,寻常的百姓莫说是见到东宫,便是见到衙门里的衙役,都不会凑上去。”
“怕是有人在背后里弄鬼啊!”紫玉急得掉眼泪,“赈灾事大,满朝上下都在盯着殿下,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不说别的,就是陛下那关也过不去啊。”
“好了,”徐辞言叹了口气,“吩咐下去,守好这屋子,绝不能让别人近了殿下。”
“我估摸着那个武定镇,怕是有时疫了。”他眸色幽深。
“老师!”一听这话,萧璟蹭地就站立起来,神色焦急,“这话咋讲?”
“殿下莫急,”徐辞言解释,“这只是下官的猜测,具体的事情还要等桥修通了,才能派人去武定镇里查探。”
“往好处想,武定镇独居一隅,那桥又是在大汛开始就冲断了的,这月里去过那地方的人该是不多,若是时疫爆发起来了,也好控制。”
“只是殿下这些时日,万不能再出去了,赈灾事务臣能处理的自当处理,不行的,再派人来通知殿下。”
“本宫知道了,”萧璟神色愣愣,很快坚定起来,“有劳老师了。”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他以东宫的身份出现在扬州时,便成了整个扬州灾民的主心骨、定海神针,萧璟知道,若是自己出了什么事,天下定当大乱。
到那时死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的了。
“不知道还有多少暗中的刀剑对着本宫的,”萧璟抿抿唇,“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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