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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清王府今日门前冷冷清清的,脸守门的侍卫都没有,挂着的红色灯笼没有一丝喜庆的气氛,反而有几分萧瑟。
玄清王因为感染风寒卧病在床的消息传了出来时,京城中人都是不胜唏嘘,许多朝中的权贵纷纷带着贵重的礼品前来探望,都被玄清王拒之门外。皇上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踏进玄清王府一步,说是要让玄清王好好养伤,任何人不得打扰。毕竟是立过战功的皇族中人,又是这般权势滔天,大家只得感叹玄清王收到的待遇实在是太贵重了。不过关于西戎公主衣不解带的照顾了玄清王几天几夜,百姓们还是津津乐道。都说这个公主倒是一个情种,生的那般美貌,又愿意为了傅云夕做到这样的地步,这傅云夕也实在是太好福气了吧。不得不说,身份在很多时候是一个非常奇妙的东西,换了是一个普通女子,大家就会认为她这样照顾傅云夕是应该的,若是换了一个下贱的侍女,就会觉得伺候的不好还是一种罪过。但是一旦被冠上了“公主”的名字,她的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高贵的意味来。
这样一来,只不过是一个五品官员家的女儿寒雁,在最初被人同情了一阵子后,就渐渐淡忘了。甚至于许多人都认为,伊琳娜和傅云夕才是天生一对,毕竟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也只有公主这样高贵的女子才能与之匹配的上。
夜色四合中,玄清王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了一位身穿暗绿色长袍的人,这人动作迅速的上了外头守着的一辆轿子,轿夫们便抬着轿子朝着外头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天色本来就晚了,外面的行人也十分稀少,唯有轿夫们的脚步声整齐划一,走过一道小胡同的时候,微弱的灯笼光照下,远处忽然传来了两个隐隐约约的人影,与此同时,一声女子的嗓音响了起来:“敢问娇中的可是吴太医吴大人?”
那抬轿的四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脚步便停了下来,那两个人影缓缓地走进,却是两个妙龄女子,都是丫鬟的打扮,一人身穿红裳,一人身穿蓝裳,容貌虽然不是特别的漂亮,却也清清秀秀,尤其是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难得的书卷味,看着却不像是普通人家丫鬟的派头。
那较中人没什么反应,片刻,才道:“是又如何?”
那红裳的女子便静静道:“我家小姐想要见吴大人一面,烦请吴大人赏个脸。”
先不说那轿子中的吴大人什么反应,便是那四个轿夫,都忍不住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要知道吴太医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太医,便是个朝中的官僚,见到他也是毕恭毕敬的。现在不过是两个小小的丫鬟,却对吴太医这般说话,居然还正大光明的用“小姐”来说。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大的派头,对待吴太医居然也不诚惶诚恐,可是京城中哪家小姐有这样的本事呢?便是那云霓郡主,皇上最宠爱的小女儿,怕是也不能入了吴太医的眼睛啊。
终于,一只手掀起轿帘吴太医瞟了一眼那两个女子,微微一愣:“是你们。”
那穿着蓝色衣裳的丫鬟却没有接吴太医的话,只是脆生生的冲他一笑:“吴大人,我家小姐说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吴太医想要保护一个人,这样的隐瞒,未必就算的上是真保护。把一只雄鹰圈禁起来,这只雄鹰到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是可以飞的。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有可能,吴太医若是相信我们家小姐,就请共谋大计。”
这一番话说的爽爽朗朗,没有一丝犹豫,显然是早就想好的话语,这样说来,这个丫头倒是一开始就知道吴太医是什么反应了。吴太医凝眉想了想,汲蓝笑盈盈的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不过是一个小丫鬟,哪里来的自信他不会拒绝呢。再看姝红,也是一样,虽然面上是没有什么表情,可是那从容的气度,便是宫里许多上了年级的老嬷嬷,都不一定比得上。见丫鬟都是这个样子,主子的气度就可想而知了。吴太医深深叹息了一声,而且她们主子传达的话的确击中了他的心思,这世上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有可能,若是自己拒绝,就真的是没有任何可能了。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试一试呢?而且,吴太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也许那个总是笑盈盈的小姑娘,真的有什么办法也说不定。
终于,他点了点头:“老夫就随你们走一趟。”
汲蓝和姝红对视一眼,双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喜,汲蓝一笑:“那就请吴太医跟我们走吧。”说完便站在了轿夫的身边,做起了带路的姿势来。
轿子就这样摇摇晃晃的继续启程了,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前面多了两个窈窕的小丫头。
望江楼。
寒雁垂下头,并不看对面的人,只是淡淡道:“阁下要这样看着我多久?”
对面的人依旧是一身的珠光宝气,配合着他清俊的面容,稍显奇怪。可是他只是微笑着看着面前带着白纱的女子,那女子虽然垂着头,也看不清面容,可是那气质,便是看一眼就再也难以忘却的。江玉楼扬眉:“我以为你到了此处,应当给老朋友打个招呼的。”
寒雁眸光一冷,就知道瞒不过江玉楼的眼睛,生意人目光毒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可是自己也是没有办法才到望江楼来的。不能在庄府里去见吴太医,庄府中不知道哪里是庄仕洋的人,而且就算打听不到自己和吴太医的对话,庄仕洋也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卫王甚至于是七皇子。也不能在其他地方,皇上既然能派下杀手追杀自己,也就不知道布了多少眼见追查自己,或许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入了别人的眼里也说不定。唯有望江楼这个地方,寒雁知道,望江楼之所以成为天下第一楼,就是因为暗处有绝顶高手护着,除了客人,别的人一律不许进入此地。曾经有一个客人为了躲避追杀到了望江楼,那杀手没办法进入,竟然让那客人躲过一劫,同样的,寒雁在这里,不会有被人跟踪的危险。可是,面前的这个江玉楼却是难以招架的。
她微微一笑,索性也不再假装,不过也没有将话挑明了说,只是道:“我不记得自己和阁下有什么交情,更算不上什么老朋友,若真的有关系的话,也不过是生意上的事情而已,生意上的事情,就是公平交易,谈交情,就是大忌。”
她这样直言不讳的说出来,倒是让江玉楼碰了个软钉子,这世上有多少人想要跟他江玉楼交朋友,可是却没有这样明确的划清与他界限的,寒雁是第一个。更令江玉楼惊讶的是,她说的这番话,很有道理,明明不是商贾,却又将这其中的道理摸得一清二楚,这个小丫头,真的叫人摸不透呢。不过,他毫不在意的笑笑:“你这样狠心绝情,可是为了那个人,故意疏离我们所有有关的人?”
“人和人之间总是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若真如阁下所说,那么寒雁也就不必与人打交道了,任何一个人,都会与那个人扯上关系,不是吗?”她道。
江玉楼一愣:“你说的也有道理,”他沉吟了一会儿:“你今日到这里,究竟是为了见什么人?”
寒雁笑了笑:“见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阁下是否会为我保密。”不等江玉楼说话,她又立刻道:“我知道阁下是生意人,生意人最讲究信誉,望江楼一直都会为客人保守秘密,我只希望阁下将我当做是陌生人,然后和这里其他的客人一样,为我保守秘密,今日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对外人提起。”
江玉楼若有所思的看了她半晌,才耸了耸肩:“你都已经说到了这份上,不替你保守秘密也不行,不用将你我的关系撇的那么清楚,我不常跟人做朋友。”
寒雁皱了皱眉,江玉楼已经站起身来,轻轻摇了摇自己手上的折扇:“我不会与其他人说的,你等的人已经到了。”说完便起身走出了帘外,与此同时,外头传来一个粗噶的声音。
“小丫头,别来无恙。”吴太医一撩袍子走了进来。
“许久不见,吴太医。”寒雁微微颔首,也不行礼,可是这样,吴太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样的寒雁有一种高贵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他有些发愣,再看寒雁的脸上没有一丝悲伤之情,有的只是冷漠,果敢,坚决,已经疑问。
简直是另一个傅云夕,吴太医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这两个人如此相像,或许就是他们相互吸引的原因,只不过双方可能都没有发现这一点吧。
“你要问什么?”吴太医在一边坐下来,也不多话,单刀直入的问。
寒雁冷冷的看着他:“傅云夕到底怎么了?需要用到你高超的医术,他已经病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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