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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东南外围防线!c-7至c-12区段……已经沦陷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一次!海鬼的空降明明一直都没有直接威胁到过重建区!”
“空降强度没有变化……但太集中了!而且落地后它们没有就近搜寻目标进行攻击……而是直接向重建区集群冲锋了!
“……”
大家不约而同地搁置了有关埃利奥特问题的讨论,拿出随身终端尽可能了解着自己职权范围内的情报。
然而情况不容乐观,有过数十公里外围防线的防御主管没有立刻将情况说明上传至在座军事主官的终端上。那些失联的防线究竟是已经沦陷,还是暂且抽不开身?没人能确定……而此刻距离象征着海鬼正式进攻的防空警报响起才过去了不到两分钟。
“守备部队情况怎么样?”年长者挥手拍去面前簌簌落下的细小灰尘,转向职务最高的一名军官问道。
军官的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手中终端上代表失联的红色正如瘟疫般蔓延。无需开口解释,每个人都能看到他一脸红光。
“未命名异化型很多,尖兵已经尽可能主动出击了,但大部分防区都是常规部队在把守……情况不容乐观。”
人类总是慢一步,然后付出血的代价。
“那通讯呢?”又有人问。
军官眉头紧皱“本来也没办法更坏,目前还是只有小范围的短波频道可用,我们的部队又聋又瞎。”
“那诱导计划……”后勤副部长突然开口,带着近乎病态的急切,“‘一号’呢?如果她真的能控制海鬼的行动,目前重建区遭到的攻击是不是根本不值一提……”
“托某人的福海豹9队已经出好几天了!”军官恶狠狠地瞪向埃利奥特,后者则一脸无所谓。
强调这个事实只为说明重建区已经等不到希望的降临,更何况这个希望还是由人类亲手掐灭的。
“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年长者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看向军官和他身后的参谋们,“重建区能守住的把握有多大?”
军官额头冒汗,现在身处会议室的他通过终端能了解的情况不比其他人多多少,但即便如此他也清楚,重建区的防御工事不比海上的围墙,尤其是遭受电磁干扰和emp攻击后,面对这等烈度的海鬼攻势沦陷只是时间问题。
“守不住,顶多拖延时间……”军官给出了他最保守的答案。
重建区的战略价值对外宣称的是修复太空电梯的重要施工地,只有少数人、至少所有与会者都心知肚明那根本不可能。重建区所有部署的真正前提、所有资源投入的理据、甚至存在的意义都是为了诱导计划!
如果诱导计划已不再具有可行性,那么守住这些注定会变成残垣断壁的碉堡也没有任何意义……
“各位,我想你们也明白,诱导计划已经事实性破产。”年长者寻找着合适的词汇,好让大家尽可能接受要将整个重建区视作沉没成本抛弃掉的事实,“现在重建区就是深扎在海鬼控制区里的孤岛,一座消耗我们有限兵力、物资和时间的孤岛……趁一切不算太晚,该做出取舍了。”
埃利奥特转过身来,没有打断言,而是想听听这些人在剥离了所有修辞和伪装后,会如何陈述那个最终的结论。
“海鬼的空降模式生了根本改变,现有工作中的卫星不足以提供轨道侦察和预警时间,我们失去了对海鬼兵力部署的所有情报……我们不知道海鬼投入了多少兵力、不知道它们的战术目标、不知道这场攻势会持续多久……”
军官继续汇报着。越是剖析战况,反而决心越动摇——这样的体验他还是头一遭。
“我们有多少时间?”年长者终于将这句话问出口,也就意味着他做出了从重建区全线撤离的决定。
往北有苏伊士运河防御区,那里的工事比海上围墙还坚固,足够安全;往南可以去南非,那里是edc在非洲第二大的集结点;往东往西也都有理想的撤离点……
“如果海鬼的攻势维持现有烈度……我们的有组织防御将在十个小时内崩溃。考虑到未命名海鬼的存在,这个时间可能更短……”
“平民呢?有人问道,说话时那个人的声音在颤抖,好像早早地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临时安置区原登记人口为四万八千人,加上由‘黑猫’数次行动带回的周边安置营幸存者,现在平民数量为……六万人!”后勤副部长低头看着自己的终端,屏幕上的数字是他目前唯一敢于直视的东西,“我们的运输载具的数量……满负荷运行……不行!不够!要是不考虑护卫兵力……道路状况和燃料储备……完成全部撤离需要至少……四十个小时!!!”
终端从后勤副部长手中滑落在地,砰的一声像是敲在在场所有人心脏上。
四十个小时,足够天上再降下足足十六波海鬼!而且随着重建区兵力的不断消耗,越靠后撤离的批次可以预见的越危险,那这六万人里又有多少能真正安全抵达?
“先去做吧,时间经不起耽搁。”年长者接过了话头,声音恢复了那种在漫长官僚生涯中锻造出的威严,“抛弃重建区,整合部队建立防线,优先疏散平民……”
“又是这样。”
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来自埃利奥特。
他向前走了一步,毫无敬意地看向那决策者,倒像是在质问什么。
“你们打算抛下重建区的平民就这样离开吗?”
窗外又一朵火花炸开,位于平民临时安置区的边缘。明眼人一下就能认出那是白炽热线造成的爆炸,腾起的火焰险些沿着简易板房和帐篷一路烧过去。
“你聋了吗异安署的代表!刚刚我们已经讨论过平民的疏散问题了!”
军官已经不想再提起埃利奥特的名字,猛地站起身,食指指着埃利奥特的脸,“我现在没空管你,士兵们每分钟都在流血牺牲!现在需要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为撤离做准备!”
军官的愤怒不难理解,他也是从一线部队一步步走来,自然明白现在交战中的士兵们有多么无助。目前为止重建区指挥部还没有下达过明确的命令,所有人面对袭击只是按照既有程序进行着有限的反击,对事态的理解不比平民多到哪去。
埃利奥特看着他,看着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面孔,想起不久前见过的伦德维格的脸——同样暴怒,同样以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
“是啊,你们讨论过了,所以我才要问。”埃利奥特信步走到会议室中央,摇了摇头,像是在否定眼前人们所决定的一切,“我是在替那些会死在撤离途中、甚至来不及撤离的普通人问……他们该怎么办?”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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