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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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走出科学（第1页）

你可以这样说服你的敌人：理清楚利益关系，保证不打扰他们的计划，然后让他们通融通融，当然，仅限一两次，说声“回头见”，再见面的时候便是短兵相接的新篇章。

这么合作不见得非常奏效，但对于曼彻斯特伯爵二世和“血腥公爵”达成的，委实仓促的交易恰恰好。毕竟话说回来，虽然两人的价值理念相似，你也不能要求她们摒弃矛盾、握手言和。玛格丽特想这么做倒是也能做到，但她不想这么做。无论爱德华·蒙塔古的言行、品格以及意识形态和她有多么相近，他依旧是人类，因此也就不可能建立掏心掏肺级友谊。在血族同人类的战争中，血族才是外来者，玛格丽特知道生命系统会怎么对付外来者：它会尽其所能杀死异类（外来者）。

导致血族退缩至暗面的要原因不是与人类的争端，而是各式各样，不列颠本土生命系统的武器。血族可以和人类作战，虽然数量比上有很大差距，但从进化论角度能够理解这种战争。但和一整个企图杀死血族的生态系统作战，那就完全是另一桩更加棘手的事情了。

让血族去面对数不胜数的敌人，然后看着他们死于某种或者几种未知事物的手中，这纯粹是浪费优秀的稀有种族资源。

但即便如此，人类的力量不可低估。血族活跃阶段末期遭受袭击的概率呈指数型增长——人类对未知先会恐惧，就算逐渐熟悉也会维持敬畏的假象，让你放松警惕，而后趁你不注意狠狠地肋上插刀。血族不乏对人类警惕之辈，可比起这颗星球的霸主数量还是九牛一毛。就这样干看着血族被人类铲平，这也纯粹是浪费优秀的稀有种族资源。尽管血族的寿命远于人类（意味着能够实现数量上几个世纪的净增长），但假如每次受袭都没有解决方案，你就会失去几十甚至上百的血族同胞，那么这个稀有种族资源很快就会被耗尽。

所幸“血腥公爵”很快有了两种场景之间的折中方案：让血族退到暗面，担任人类势力的幕后推手。尽管不太光彩，但血族残部统合而成的勃朗特一族与人类和生命系统相安无事了几个世纪，直到新时代到来。与生命系统对付外来者的情况不同，资产阶级清除贵族（王室）是人类社会自我的革新，血族被历史定义，只能与贵族绑定。固然生命系统已经默许了存在，但血族此时还要熬过阶级的更替（这与王朝更替有本质上的区别）和永远存在的坏运气。

经历了“曼彻斯特血夜”，血族还剩下约克郡的上千元老级和侥幸逃过一劫的几位新生代，这个数字足够大，可以启动控制不列颠的程序；但也足够小，就算全部死绝，也不至于危害到生态系统，生态系统会流下一滴眼泪（自然灾害），然后继续向前走——而且流眼泪这一步还可有可无。对于地球展这件事，血族既至关重要又可以牺牲，这么想还挺有意思的（爱丽丝（强颜欢笑限定.Jpg）：很有意思吗？）。大体而言，独善其身只怕更加理智一些。

“所以，选择是什么？”爱丽丝小跑着跟上最前头的玛格丽特，用引路者听不到的音量小声问道，“伯爵咋就轻易同意放我们进来嘞？”

“一点无关立场的小合作。”玛格丽特拄着手杖，行走的姿态对比起蹦蹦跳跳的小萝莉——只能说，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我们接下去要做什么？”知道这个问题不会得到解答，爱丽丝很快转移目标，“记忆模糊查找只是指向了曼彻斯特。”

“带你见见勃朗特历任家主。”玛格丽特简短道，并且没有进一步阐释的打算。“血腥公爵”说话必然有她的深意，让爱丽丝不得不思考字面背后的意义。

苏格兰军与费迪南德·费尔法克斯指挥的议会军年初时（1月）会师，占领大半个林肯郡的东部联盟则即将加入（5月）。此时第三兵团驻扎曼彻斯特，算是挑明反对战争的态度。克伦威尔刚在纽瓦克吃了败仗，东部联盟军一时半会还是听任蒙塔古指挥（曼彻斯特伯爵任司令，克伦威尔任副司令兼骑兵司令）。如果玛格丽特足够精明，就应该想方设法牵制住蒙塔古，为后续计划的制定争取时间。

“要是真的那么简单，我早就去做了。”玛格丽特停了下来，爱丽丝依靠脑伴的控制及时刹车，成功避免肢体相撞。引路者按照上司的命令站到一边，看住门口。说到门，其实是地窖盖板，底下是永眠之地——勃朗特的历代重要人物全都休眠于此。

“按理说伯爵他才是东部联盟军的最高话事人啊？”嘴上回应着玛格丽特，小萝莉内心腹诽：长眠挑城堡的地窖，只能说血族品味独特。

“那你回忆回忆马斯顿荒原战役议会方是哪几个指挥。”因为使用的是古英语，“血腥公爵”没有压低声音，“至于为什么选择地窖。”她合上盖板，“让我们走出科学吧。”

色块如同滴水落地般向四周溅射，地窖的颜色瞬间抹成一片，就在被眼睛定义为污染的片刻，写实派接过野兽派的画笔，人工建造的水晶溶洞跃然纸上。说是溶洞，巨大空间和高贵庄重的宗教内设融为一体，某圣母院表示内行。

“啊，哦，呃······”观感上受到极大冲击，爱丽丝暂时失去了语言能力。

“咿，唔，吁。”一路缄口不言的郑晗希补全了单韵母，扬起脑袋，饶有兴趣地打量钟乳石遍布的穹顶——以地理学和物质学而论，这里应该还是曼彻斯特，只是地层空洞······嗯，走出科学就走出科学吧。

“爱丽丝。”不知何时到了正中央的玛格丽特招了招手，几个青铜棺整齐地摆放在她的脚下。

记忆并未展现永眠之地的实际景象，小萝莉轻哼一声，接近吸引住她注意的东西。最左边棺材的基座上用古英语镌刻着斯坦利，不列颠血族始祖的名字，生卒（沉睡）年月显然不可考，因为她所知晓的这位，玛格丽特的父亲，是终端数据库塑造出的角色。

第二个青铜棺里密封着虚无，用的是TimesneRoman字体（法国人常用）。“按照你的说法，小爱丽丝，你经历的真实在那儿。”玛格丽特阻止了小萝莉循序渐进的观察方式，头也不抬地指向另一端。

最右边，爱丽丝蹲下细看那个名字。记忆的潮水包裹住她，但只体验了十秒钟的冲击——然后脑伴就自动关闭情感模块，冷漠地寻找答案。

她轻轻拂拭只有起始的年月，没有结束——毫无征兆的灾难，让画上句号也成为了奢望。

“好久不见。”爱丽丝低喃，投影出的铁十字勋章紧贴着额头，在空空如也的崭新青铜棺前默默祈祷。

“我记得他提起过自己的归宿。”小萝莉语气单调，她将勋章留给了“戈登·德拉·冯·勃朗特”，“和你们不一样，他自内心地讨厌战争。”

“对。”玛格丽特短暂停驻在勋章上的目光意味深长，“但他愿意接过家主的重任。”

“我以为这是直系无法改变的命运。”

“是的，但又不全是。”等候多时的浅红色眼瞳迎来了它的长辈，“重任总该有人承担，但事情很复杂。”

“我们这个小团体哪一点不复杂了？”爱丽丝似笑非笑道，“您，拥有着‘塞扎尔·莫罗’记忆的二十七岁零几千个月的血族；我，前阵子还是华夏一个无关紧要的程序员；郑晗希，来自未来的时空管理局成员；Boss，吉尔，赛博酒保2o77（Va-11ha11-a）的角色；玛丽，英格兰王国前任女王；苏玖熙，非法穿越者。”

“你还是世界特工no.2。”玛格丽特挑眉提醒。

“说到复杂。”小萝莉有些伤脑筋地回答，“白天是对着电脑敲代码的苦逼程序猿，晚上却是国家工具人，因为任务而游荡世界。”

“还有更糟糕的搭配呢。”

“那当然。”爱丽丝指着几位沉眠者，“连这个都很复杂。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沉睡，戈登也没有躺进为他准备的地方。真是很复杂。”

“对不起。”玛格丽特走过去想要安慰，但小萝莉躲开了屡试不爽的摸头杀。

“我终究不是真正的爱丽丝。”爱丽丝耸耸肩，“她的悲伤只会持续一阵，并且会让我对生命看得更通透。何况，我也经历过生死离别，您应该颇有同感。”

“我很高兴，你处理得比假设得还要好。”玛格丽特自然垂下那只“袭击”失败的手，望着故意背对她的小萝莉。

“我只能尽量。”爱丽丝的声音夹带着一丝哭腔，抛开灵魂，说到底，爱丽丝不过是十一二岁。她尝试做了几个深呼吸，企图咽下影响到她的感觉。“即便这不是我的记忆，但确实不太好受。”

“爱丽丝，我认为你有权选择是否要接过勃朗特的重任。”玛格丽特惯常的笑容从脸上隐去。此时，撕去所有伪装，她是塞扎尔，谈话的对象是郑谦启。

“你是个好人，塞扎尔。”小萝莉正色道，“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感谢你能以同等的地位来对待我。”

“无论是爱丽丝还是郑谦启，都非常了不起。”玛格丽特环顾四周，找到角落一排雕像前的郑晗希和达娜，“好了，此行的目的可并不仅限于此。”

“有道理。”爱丽丝最后留恋地抚摸那副青铜棺，“恐怕这里再也回不来了。”

“这里属于曼彻斯特，勃朗特的归宿。”玛格丽特凭空掏出一把钥匙，“至于现在，既然要走出科学，不妨再彻底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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