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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眉心一蹙,清亮的眸子转眼间被愠色侵染,质问道:“凭什么卖给他们,就不卖给我?”
寇骞顿时开始头疼,平日的小祖宗就难哄得很,更别说面前这个喝醉了开始耍酒疯的,他深吸一口气,为这桩荒唐事解释道:“某收钱,是给路过的船只护航,不是、不是你说的这种……”
可若是道理能说通,这世上就没人要被骂酒鬼了,崔竹喧不依不饶,“我不管,他们能买,我也要买!”
许是觉得言语相逼不够管用,她干脆加上了武力威胁,低眉在他的脖颈间胡乱啃咬,或轻或重,留下深深浅浅的齿痕或血痕,细密的疼和痒交织在一起,寇骞终是被撩拨出了一点火气,捂住她四处作乱的嘴,咬牙道:“我是水匪,不是小倌,卖命的,不卖身,听清楚了吗?”
崔竹喧将头上下一点,寇骞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全然以为自己说通了,可下一瞬,掌侧就落下一圈牙印,所以,她根本一个字都没听。
寇骞气不打一处来,可才瞪过去,那双眸子里便蓄起了水光,一副他敢皱眉,她就敢落泪的架势,不过是委婉些的威逼罢了。
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他是真的不知道该要怎么办,只能长叹口气,继续同她掰扯,“好,就算我、我干那档子事,你见过谁卖身就卖一文钱的?打发叫花子也不止这个价吧?”
她眨了眨眼,认同地点头,“我知道,你要十两金子。”
寇骞气得有些想笑,索性放弃解释,倚着墙,打算拖延些时间,任她闹够了就好,“那也不——”
话音未落,一片温软便贴了上来,是她的唇。
先是清浅地碰触,沿着唇瓣一点点轻啄过去,而后用舌尖舔舐,可苦于她亲的是个毫无回应的木头,撬不开牙关,她便报复性地换成了咬,待口中尝到腥甜,才象征性地又舔了下,伪装成是自己的一时不慎。
“那是我身上的最后一文钱,当作定金,”崔竹喧道,“等回去,我就把剩下的补上,一个金饼,买你当外室。”
寇骞垂下眼睫,他分明清楚得很,她这是威逼不成,改用利诱。
可他到底是哑着嗓子开了口:
“……好。”
034鱼戏莲塘“那,亲一会儿?”……
小轩窗半开,炽碎的光芒越过珠帘沉睡在重重罗幕间,倏尔一只纤白的手将珠帘挽起,光与影便交织碰撞在一起,曳了满地。
来人一袭素衣,未施粉黛,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桌案上一封封信函,讥诮地勾起唇角,温声道:“蓝氏的手下还真是贴心,大老远送来这么些白纸黑字,定是是想以此激励你早日康复。”
案边人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般尖酸刻薄的挖苦,面色不变,只是慢条斯理地将诸多纸页规整到一处,淡淡道:“还未到时辰,蔡大夫应当待在房里钻研医典才是。”
“房里”两字咬得格外重些,言外之意,无非是赶客。
蔡玟玉轻笑一声,指尖划过桌案,在他的正对面落座,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过去,语调轻柔:“房里冷清,颇为无趣,这才来寻公子叙叙旧。”
蓝青溪眉头微动,显出一丝不悦,“若短缺了什么,直接同景山说就是,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
“我说了,可惜他不肯答应,”蔡玟玉眸中生出一分浅淡的愁绪,声音透出些许落寞,“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夜间风冷,想让他帮我暖几日床榻罢了,推三阻四的,许是嫌我给的银钱少了。”
“可惜我一介弱女子,孤苦无依,就靠这点祖传的手艺谋生,不若公子将付我的诊金再提高些,我好再去问问。”
“……景山不行,”蓝青溪默了会儿,道,“你挑个别的,我替你买下来。”
蔡玟玉顿时将那点愁绪敛了,戏谑地望过去,指尖顺着缭绫的纹路一点点往后绕,抚上缠在一块儿的绳结,顺着末端轻轻一拉,缭绫跌落,露出一双清朗的眉眼,“可心的郎君哪是那么好挑的,我瞧着公子的皮相就不错,不如陪我几日,免得浪费?”
她俯身凑近了些,指尖欲要抚上眉骨,却突然被攥住了手腕,“安分点,你出门时不是才带了两个新面首在身边么?还不够你消遣?”
她轻嗤一声:“啧,你也知道是出门时带的,现在都多久了,早腻了,还搭上了不少银子才遣散走,你如今又没有婚约,让我睡几天怎么了?大不了我少收些诊金便是。”
蓝青溪面色骤然冷了下来,重重地将她的手甩出去,沉声道:“婚约会继续的,无论她是死,是活。”
蔡玟玉定定地看着他,眸中的兴味一点点败去,倏然笑出了声:“可惜了,一张好皮相裹了一团腐肉,真叫人倒胃口。”
她意兴阑珊地离开,撞得珠帘摇摇晃晃,推门时,正与一个神色匆忙的小厮擦肩而过,余光状若不经意地打量过去,便瞧见小厮往桌案上摆了一只锦鞋,金缕银丝作线,满缀珍珠为面。
至于更多,便探不着了。
直到日上三竿,崔竹喧才昏昏沉沉地爬起身,虽然起身,但还是在榻上,两腿盘起,双手抱着脑袋,一点儿也不想多动弹。
宿醉,头疼。
昨日喝酒时有多豪情万丈,而今便有多悔不当初。
她想再倒下去,可衣衫未换,浑身上下弥漫着一股酒臭味,睡着时无暇顾及,眼下却是一刻也忍不了,拖着沉如铅块的身子下床,才出房门,便瞧见寇骞坐在檐下,脚边摆了盆水,似在打磨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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