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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缝危机平息后,青云观的日子总算安稳了半个月。每天清晨,爹都会在老槐树下练噬魂剑,剑风扫过树叶“哗哗”响,剑影落在青石板上,稳得没有半分晃动——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般放松,不像在界缝里那般疲惫,也不像记忆里那般总是带着守护的沉重。
赵二郎几乎天天来蹭饭,要么拎着王婶刚蒸的豆沙包,要么扛着刚从山里打回来的野兔子,嘴里总念叨着“清溪镇太平了,我这捕快倒闲得慌”。青璃隔三差五就从妖界送聚魂果来,果子甜得能沾住牙,阿紫每次都跟着来,在院子里追槐树叶,尾尖的白毛晃得人眼晕。阿凝则会带忘川河的莲子,炖成莲子汤,说能安神,孟婆还托她捎来蜜枣,说是给我补身子。
可这份平静,终究没能持续太久,麻烦是从青云观的茶炉里冒出来的。
那天午后,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茶炉上,我正给爹煮魔界的玄铁茶——爹说这茶能提神,是他当年跟墨风叔公常喝的。水壶架在炉上,火苗舔着壶底,很快就冒起了白汽。我正弯腰添柴,眼角余光瞥见壶底的影子不对劲——不是炉火的暖影,竟是一道黑色的人影,轮廓分明是苍玄!
我心里一紧,猛地直起身。壶底的影子越来越清晰,苍玄穿着当年的白长袍,手里握着那个金色的净化瓶,嘴角勾着笑,眼神里满是算计,跟当年在界缝里对抗时的模样一模一样。可这不是之前温和的忆象,影子周围裹着层黑气,透着刺骨的恶意。
“爹!”我刚喊出声,壶底的影子突然动了,竟从壶身里伸出一只黑手,牢牢抓住了我的手腕。熟悉的净化之力顺着指尖往我胳膊里钻,像无数细小的虫子在啃噬我的封界纹,左手腕一阵剧痛,封界纹的红光瞬间淡了下去,连带着怀里的影纹佩都跟着凉。
“阿澈!小心!”爹的声音刚落,噬魂剑“唰”地出鞘,剑刃带着淡黑的光,精准砍在那只黑手上。只听“咔嚓”一声,像玻璃破碎的脆响,黑影出尖锐的尖叫,化作漫天金色光屑,散在空气里。
我捂着烫的手腕,封界纹已经淡得快要看不清,指尖还残留着净化力的痛感。“这不是普通的忆象。”爹收剑入鞘,蹲下身查看壶底,炉子里的火苗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淡黑色,“是‘忆象煞’,用苍玄的残魂混着界缝里残留的忆象力造出来的假忆象,有人故意用它来搞事。”
他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赵二郎的急吼声,带着点气喘吁吁:“阿澈!墨渊叔!镇上出事了!”
我们赶紧往外跑,就见赵二郎拎着虎头刀,手里攥着张烧焦的纸,纸边还冒着青烟,上面印着苍玄专属的净化纹。“李秀才家的房子被苍玄的假忆象烧了!”他跑得满脸是汗,头都乱了,“那火邪门得很,用水泼反而越烧越大,镇上的人急得没办法,我想起你之前给的封界纹拓片,赶紧拿来贴在门上,火才慢慢灭了!”
“还有这事?”爹脸色一沉,“走,去镇上看看!”
我们跟着赵二郎往清溪镇跑,刚进街口,就看见一片混乱。东边的磨房冒着黑烟,几个苍玄的假忆象正围着磨房转圈,黑影里的净化瓶不断往外冒金粉,落在柴堆上就燃起黑火;西边的巷口,几个小孩吓得哭着跑,身后追着一道枯寂守护者的黑影,黑影的手抓向小孩的衣领,却在碰到孩子身上的平安符时(是阿凝之前送的),淡了几分。
“不止苍玄,还有之前被打败的妖邪!”我赶紧摸出怀里的封界玉,玉身烫,红光映在黑影上,那些假忆象瞬间后退了几步,“是苍玄的余党搞的鬼!”
爹握紧噬魂剑,挥剑砍向一个扑过来的玄夜假忆象,黑影应声消散:“当年我打败苍玄后,他的三个手下——净魂使白泽、枯魂使黑炎、忆魂使紫烟,就逃到了神界边界,当时忙着封印界缝,没来得及追,肯定是他们回来报复了。”
“那咱们得赶紧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清溪镇要被烧光了!”赵二郎挥刀挡开一个烧着的木柴,那木柴是被假忆象扔过来的,上面裹着黑气。
爹环顾四周,沉声道:“光靠我们拦不住这些忆象煞,得去神界找天帝帮忙,他手里有能净化邪祟的宝物,而且神界边界是那些余党的藏身地,正好一举拿下。”
我们简单跟镇上的百姓交代了几句,让他们把封界纹拓片贴在门上,又让王婶帮忙照看青云观,随后牵马往神界方向赶。刚出清溪镇不远,就见路边的树林里飘着淡绿色的藤条——是青璃的寻踪藤。
“阿澈!爹!”青璃抱着阿紫从树林里跑出来,她的寻踪藤缠在手腕上,藤身竟变成了黑色,顶端微微抖,“妖界出事了!聚魂树周围围了好多忆象煞,都是苍玄和黑炎的影子,树的叶子都黄了,我的寻踪藤能感应到它们的源头,正往神界方向指呢!”
阿紫从她怀里跳下来,对着前方龇牙,尾巴上的毛都竖了起来,显然是遇到了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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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我的渡魂铃响了,阿凝的声音带着焦急:“阿澈,我刚从忘川河过来,玄夜的假忆象在渡口撒忆象煞,好多魂魄都被拦住了,不敢投胎,护魂珠只能暂时护住它们,我听说你们要去神界,就赶紧追过来了!”
不一会儿,阿凝就赶了上来,她的布囊里装着护魂珠,珠子泛着淡蓝的光,能隐约压制周围的黑气。
现在我们五个聚齐了,爹牵着马走在最前面,语气凝重地给我们讲苍玄三个手下的底细:“白泽是老大,最擅长用净化力造假忆象,能把假的变得跟真的一样,当年不少神界神官都被他骗过;黑炎擅长用枯寂力,能放大忆象煞的破坏力,刚才镇上的黑火、妖界聚魂树黄,都是他的手笔;紫烟最棘手,懂用忆象力控人心智,要是被她缠上,就会陷入自己的噩梦,分不清真假。他们三个联手,比当年的苍玄还难对付,咱们得小心。”
赵二郎拍了拍胸口,把怀里的镇影符又往紧了塞:“怕什么!咱们有墨渊叔的噬魂剑、阿澈的封界玉、青璃的寻踪藤、阿凝的护魂珠,还有我这虎头刀,肯定能对付他们!”
青璃摸了摸怀里的聚魂树忆象核,核身泛着淡淡的绿光:“我的忆象核能压制忆象力,应该能破白泽的假忆象;阿凝的护魂珠能护住大家的心智,防着紫烟;赵二郎你力气大,负责挡黑炎的枯寂力;阿澈和墨渊叔主攻,这样分工应该没问题。”
我们都点头同意,催马往前赶。接下来的三天三夜,沿途的忆象煞越来越多,几乎每过一个地界,都能看到它们的破坏痕迹。
在人界的田埂上,几个农夫蹲在地上哭,地里的庄稼全被忆象煞变成了枯草,土壤都泛着黑色;妖界边界的灵草园里,黑炎的假忆象正围着灵草转圈,枯寂力所到之处,灵草瞬间枯萎;鬼界的奈何桥头,紫烟的假忆象化作女子的模样,对着魂魄低语,不少魂魄眼神变得呆滞,跟着她往黑雾里走,幸好阿凝及时用护魂珠唤醒了它们。
青璃的寻踪藤抖得越来越厉害,藤尖的黑气也越来越浓,直指前方的神界边界。第四天清晨,我们终于看到了目的地——一座荒山矗立在神界边界,整座山被黑色雾气笼罩,雾气里不断有忆象煞飘出来,尖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连周围的空气都带着冰冷的恶意。
“前面就是神界边界的忆象窟了。”爹勒住马,噬魂剑的剑鞘微微烫,“那山里有界缝的余痕,能放大忆象煞的力量,他们肯定在里面设了陷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赵二郎举起虎头刀,刀身映出远处的黑雾,眼神坚定:“管他什么陷阱!我这刀砍过灵脉怪、劈过反体影,还怕这些假忆象?进去之后我先打头阵,你们跟着我!”
青璃从布囊里拿出聚魂树忆象核,核身的绿光越来越亮,驱散了周围的淡淡黑气:“我的忆象核能感应到里面的忆象力源头,等会儿我把核的力量散开,能暂时压制住周围的忆象煞,给大家争取时间。”
阿凝也掏出护魂珠,分给我们每人一颗小巧的珠子:“把这个戴在身上,能护住心智,紫烟的忆象力就没办法控制我们了。”
我接过护魂珠,戴在手腕上,珠子的蓝光和封界纹的红光交织在一起,之前的痛感慢慢消失,封界纹也恢复了几分亮度。爹摸了摸我的头,刚要说话,远处突然传来几道神官的呼喊声:“是墨渊阁下和阿澈少主吗?天帝陛下已在边界等候!”
我们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金色神袍的神官正朝着我们跑来,他们的衣袍上沾着黑气,显然是刚和忆象煞交过手。“陛下带着净化镜在前方的神坛等着,只是忆象窟口的忆象煞越来越多,我们快拦不住了!”为的神官急声道。
爹脸色一凛,挥了挥手:“走,先去见天帝!”
我们催马跟着神官往神坛赶,刚靠近神坛,就见天帝站在坛上,手里握着一面青铜色的镜子,镜面泛着金光,照得周围的黑雾不断消散。可坛下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的忆象煞正朝着神坛扑来,有苍玄的黑影,有枯寂守护者的虚影,还有不少陌生的妖邪假忆象,黑炎的枯寂力在地面蔓延,连神坛的石阶都开始黄开裂。
“墨渊,你们可来了!”天帝的声音传来,他挥动净化镜,一道金光扫过,成片的忆象煞化作光屑,“白泽三人就在忆象窟最深处,他们用界缝余痕炼制了‘忆象核心’,一旦炼成,六界的忆象都会变成忆象煞!”
话音未落,忆象窟的黑雾突然翻滚起来,一道女子的轻笑从雾里传来,带着诡异的甜腻:“天帝陛下倒是心急,不如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老朋友?”
青璃的寻踪藤突然剧烈扭动,藤尖直指黑雾最浓处:“是紫烟!她在里面操控忆象煞!”
赵二郎已经催马冲了出去,虎头刀劈向最近的一道忆象煞:“管她是谁,先砍了再说!”
爹握紧噬魂剑,对我们沉声道:“阿澈,你跟我护住天帝和净化镜;青璃,用忆象核压制黑雾;阿凝,看好神官和受伤的人!咱们先清了坛下的忆象煞,再闯忆象窟!”
我点头应下,摸出怀里的封界玉,红光暴涨。黑雾里的忆象煞越来越凶,紫烟的轻笑还在不断传来,而忆象窟的入口,隐约有一道金色的光闪过——那是白泽的净化瓶,看来他们已经开始炼制忆象核心了。我们不敢耽搁,立刻朝着坛下的忆象煞冲去,刀剑声、尖啸声、护魂珠的蓝光、封界玉的红光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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