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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墙上突然传来“哗啦”一声脆响,不是活树枝晃动的轻响,是枯木断裂的闷声——青璃抱着她的九尾狐从墙头跳下来,狐毛上沾着的不是妖界的翠绿树叶,全是泛灰的枯碎叶,有的还带着焦边,像被火燎过。原本蓬松雪白的狐尾此刻耷拉着,尾尖的毛粘在一起,像打了霜的狗尾草,连平时总晃得欢的狐耳,都蔫蔫地贴在头皮上,没了半点灵气。
“砍不动的。”她走到我面前,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无力,从怀里掏出片皱巴巴的聚魂树叶子——那是妖界最坚韧的树叶,往年泡在水里半个月都不会烂,可现在,叶子边缘已经黑脆,叶脉成了死灰色,像被抽走了所有水分,轻轻一碰,叶尖就碎了,“妖界的聚魂林快枯透了,最老的那棵树连树芯都凉了。我用妖力喂了它一夜,妖力刚碰到树干就被吸得干干净净,连点绿光都没冒出来,反而把我耗得差点站不稳。”
九尾狐轻轻舔了舔青璃的手腕,却没力气抬头,原本翡翠色的眼睛里蒙了层灰,像落了层枯寂的粉末。青璃抱紧它,指尖的寻踪藤也没了往日的淡绿,藤身泛着浅灰,只有顶端一点微弱的光,勉强证明它还活着。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渡魂铃突然“嗒”地一声滑出来,掉在青石板上。铃身冰凉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石头,原本通透的银色珠子失去了所有光泽,蒙着层厚厚的灰,像被岁月尘封了几十年,连铃舌碰撞的声音都没了,只剩沉闷的磕碰声。
我刚想弯腰捡起铃铛,铃身突然泛出一丝微弱的光,像风中残烛,阿凝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铃里传出来,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还混着细碎的呜咽声:“阿澈……鬼界的魂河……枯了……河床裂得能塞进拳头……飘在河床上的魂魄……一碰到河床的土就化成灰……我用护魂珠救了几个……可护魂珠的光也越来越弱……枯寂之力……连魂魄都能吞……”
“阿凝!你怎么样?”我赶紧把耳朵贴在铃上,可话音刚落,铃身的微光就彻底暗了下去,像被掐灭的火苗,再也没了声音。渡魂铃滚了两圈,停在枯树底下,与周围的灰白色粉末混在一起,若不细看,几乎分辨不出。
六界的生机,真的在被一点点吞掉——人界的草木枯了,井水干了;妖界的聚魂树快死了,连妖力都被吸噬;鬼界的魂河枯了,魂魄在消散。我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影纹佩,玉佩上的黑色影纹早已没了往日的黑光,变成了死气沉沉的暗灰色,贴在胸口没有半点暖意,像揣了块冷硬的石头,连之前能感应到的魔界气息,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得去魔界找叔公。”我把渡魂铃小心地揣进怀里,指尖还能感受到铃身的冰凉,“魔界离盘古混沌气最近,叔公守着影纹部这么多年,见过的六界异状最多,肯定知道枯寂之力的来头,也一定有办法。”
“我跟你去!”赵二郎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空木桶,桶底的干泥块“簌簌”往下掉,又赶紧把怀里的避邪符往兜里塞了塞,符纸的边角已经有点卷,却被他攥得紧紧的,“上次灵脉归墟我没帮上太多忙,这次我爹的避邪符、虎头刀都带着,还有护心镜!肯定能帮你挡枯寂之力,绝不会拖后腿!”
他说着,还拍了拍腰间的虎头刀,刀鞘上的红绸蒙了层灰,却依旧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像他这个人一样,哪怕面对吞生机的枯寂之力,也没半点退缩。
青璃也站直了身子,把九尾狐更紧地抱在怀里,狐尾轻轻蹭了蹭她的胳膊,像是在给她打气:“我也去。寻踪藤虽然弱了点,但还能感应生机流失的方向,能帮咱们找枯寂之力的源头。妖界的聚魂树能不能活,全看咱们能不能找到办法了——我不能让胡爷爷守了一辈子的林子,就这么枯了。”
她手腕上的寻踪藤轻轻动了动,顶端的微光指向西边的魔界方向,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像黑暗里的一点星火。九尾狐似乎也听懂了,轻轻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没了之前的萎靡,多了点支撑的力气。
风又吹过青云观的院子,卷起地上的枯槐叶和灰白色粉末,打在脸上,带着股刺人的枯味,没有槐花香,没有草木气,只有死寂的冷。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晃了晃,又掉下来几片枯叶,碎在青石板上,没了半点声响。
我看着身边的赵二郎和青璃,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心里的焦虑慢慢被压了下去。虽然枯寂之力吞掉了草木的生机,吸噬了妖力,连魂魄都能伤害,可我们还有彼此——有赵二郎的虎头刀和不服输的劲,有青璃的寻踪藤和对妖界的牵挂,有我怀里的影纹佩、渡魂铃,还有墨风叔公的指引。
“那我们现在就走。”我握紧左手的封界纹,虽然它的光依旧滞涩,却还是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路上尽量别碰枯寂的草木和泥土,保护好自己。”
赵二郎立刻点头,率先走到院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门外的路上,连平时最热闹的清溪镇街口,都没了人影,只有枯寂的草木在风里摇晃,像一个个沉默的影子。
青璃抱着九尾狐跟在我身后,寻踪藤的微光始终指向西边,像在为我们引路。我摸了摸怀里的渡魂铃,在心里默默说:阿凝,等我们,我们很快就会找到办法,不会让鬼界的魂魄消散,也不会让六界变成一片枯寂。
脚下的青石板泛着冷意,路边的枯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却没了往日的生机。我们三个的身影,在枯寂的青云观外,朝着魔界的方向走去——虽然前路未知,虽然枯寂之力可怕,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一定能找到生机,守住六界的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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