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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走的这条甬道狭窄,颇有山体一线天的感觉。本来就挤得慌,现在两人滚在一处,更是肉贴肉。
“嘘。”少司君捂住阿蛮的嘴,在他耳边用气声说话,“听。”
阿蛮收敛心神,于沙沙风声里,他听到了些许细碎的声响。
是脚步声。是布料擦过草木的声音。是交谈声。
“……还要再找吗?这么大一座山,跑了人怎么可能找到?”
“血迹是通往那条小道,人肯定是往山下逃。”
“他们必定在溪边休整过!”
“别吵了!要是不能在山道挖通前杀了那个王爷,我们都别想活。”
最后说话的那个人许是威严深重,怒骂了几句后,其他人都闭嘴了。
声音的来源,就在他们顶上。
如果这些人多疑些,再往边上凌乱的泥道多走几步,就有可能发现这条裂缝。
可比起这个,他们说话的方式才叫阿蛮蹙眉。
果然他昨夜没听错,这些人说的是契语。
契语是一种黑话。
往往只有在和异族接壤的地方才会有人用。
用契语,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听不出口音,分不出是哪个异族,也难以找起。
等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消失后,阿蛮也判断出他们的人数。
约莫十来二十人。
阿蛮的心往下沉,这不过只是分散搜索的部分人手,那现在整座山对少司君而言岂非天罗地网?
他屈指敲了敲少司君捂着他的手掌,示意撒手。
少司君倒是松开了,却又摸上了阿蛮的耳朵,微凉的手指揉搓着那可怜的耳垂,低低念了一句:“破了。”
阿蛮微愣,后知后觉想起来,昨天的确是被划破了点皮。不过其他擦伤的地方更多,他根本没留神这么点小伤口。
阿蛮挣扎着站起身来,回头看着仍坐在地上的少司君:“您当真将剩下所有的侍卫都遣派给了太子殿下?”就没给自己留下哪怕一点点防护?
那些因为迷药倒在地上的侍卫就暂且不论了,阿蛮甚至怀疑他们是与少司君一般无二的饵。
当然,少司君必定是其中最引人,也最令人瞩目的。
许多事情早在少司君的算计中,只是阿蛮不清楚他为何需要用这样铁血的手段,将自己也当做计划的一部分。
阿蛮隐隐感觉到某种冰凉的寒意,正在缓慢地渗透进骨髓。
也不知是否有这秋日的影响。
少司君仰起头,却没有回答阿蛮的问题,反而若有所思:“你很担心我的安全?”
一瞬间,阿蛮哑口无言。
“……我只是怕莫名其妙死在庆丰山。”阿蛮有些僵硬地移开视线,飞快地转移话题,“这些人已经追到这里来了,这地方他们查探过,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要不然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休整吧。”
他紧张的时候,语速就有些快。
少司君面无表情地盯着阿蛮,当所有情绪收敛的瞬间,他的视线如刀锋般犀利,活似要剖开阿蛮的皮囊。
“不。”
一个低沉的否定就这么抛了出来,少司君眼眸里沉淀着某种暴戾的煞气:“当杀。”
随意又轻慢,仿若那不过浮毛之轻。
…
滴答——
淅淅沥沥的雨,与滴滴答答的血。
老天翻脸无情,午后本是艳阳高照,却又突兀地下起了雨。
寒风,冷雨,与不安暴躁的情绪,让追杀小队没有觉察到致命的危险。
自然,也合该死去。
在这接连不断的雨幕里,腐烂的土腥味自地底翻涌,与满地残缺不堪的尸体缠绕一起,变作另外一种腐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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