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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溪岛的午后,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椰树叶剪得细碎,洒在鎏金温泉度假区的青石路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灵草混合的温热气息,往来皆是身着武道服、气血翻涌的年轻武者,或是佩戴着序列徽章的异能者,脚步声、交谈声、气血运转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将这座位于都市与废土交界的度假胜地,衬得热闹非凡。
谁也不会想到,这片号称「蓝星第一武道疗养圣地」的温泉区,地下正蛰伏着一道细如发丝、却不断向外渗透着阴冷气息的心灵地狱裂缝。
贾黑米跟在人群最后,低着头,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
今天是凰溪岛武道集训营的集体疗养日,所有参加高考预选的学员都能免费进入鎏金温泉区,泡洗药泉、舒缓气血、修复修炼暗伤——这本是所有武者梦寐以求的福利,可落在贾黑米身上,却只剩下难堪与局促。
他身上洗得发白的旧武道服,与周围光鲜亮丽的定制武道服格格不入;裸露在外的手臂线条单薄,没有丝毫隆起的肌肉,气血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连最低阶的一品武者门槛都摸不到;腰间空空荡荡,没有序列徽章,没有家族纹章,甚至连一块最基础的气血监测牌都没有。
在全岛公认的「武道废柴」标签下,任何热闹都与他无关。
「切,这不是咱们凰溪岛的零蛋天才吗?怎么也来泡药泉?别是把灵草都给吸成枯草了吧?」
「气血值三点五,序列未觉醒,来这种地方纯属浪费资源,依我看,就该把他赶出去。」
「听说昨天馆内测试,他连最基础的气血桩都站不稳,要不是叶老头硬保着,早就被踢出集训营了。」
尖酸刻薄的议论声从前方传来,几个身材高大的武道世家子弟故意放慢脚步,斜着眼瞥向贾黑米,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
贾黑米手指微微蜷缩,垂在身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疼。
但比不过心口的闷堵。
三点五的气血值,是他从小到大的噩梦。
灵气复苏百年,蓝星人人习武,哪怕是最普通的新生儿,先天气血都在五点以上,而他贾黑米,在凰溪岛底层街区长大,父母早亡,靠着街坊救济长大,天生气血孱弱,十六岁成年测试依旧停留在三点五,被岛民们笑称为「百年一遇武道废柴」。
直到半个月前,他在岛边废石滩被一道诡异黑影袭击,濒死之际突然觉醒了一股奇怪的力量——耳边不断响起的、如同无数虫子爬行的细碎低语,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脑海中那股仿佛要把灵魂拖入深渊的阴冷感,也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也是那一天,隐居凰溪岛百年的神秘老人叶利西,找到了他,只说了一句话:
「你觉醒的,是全蓝星都独一无二的心灵破障天赋。」
「能看见邪神低语,能净化心灵侵蚀,你是守住心灵地狱大门的最后希望。」
当时贾黑米只当老人是疯言疯语。
可这几天,他越来越确定,自己身上真的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能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看到一丝丝淡黑色的雾气,从地面缝隙、从建筑角落、从某些神色恍惚的武者身上飘出;他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如同蚊蚋般的呢喃声,那声音充满了绝望、恐惧、自我否定,只要听上几秒,就会心神不宁;他更能轻易察觉,谁的眼神空洞、谁的气血紊乱、谁已经被那股阴冷力量悄悄渗透。
就像现在。
贾黑米猛地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温泉入口。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浴袍的青年学员,背对着众人,肩膀微微颤抖,头顶正源源不断地飘出淡黑色的雾气,雾气扭曲、缠绕,形成一张若有若无的狰狞鬼脸,在他耳边不断低语。
青年的身体越来越僵硬,眼神从最初的疲惫,慢慢变得空洞、赤红,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抹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周围的武者依旧谈笑风生,没有一人察觉异常。
他们的气血太强,精神力被武道根基包裹,对这种低浓度的心灵侵蚀,感知迟钝到了极点。
只有贾黑米,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沉。
来了。
邪神的低语,心灵地狱的侵蚀,又开始了。
「喂,贾黑米,发什么呆?赶紧进去,别挡道!」
身后传来不耐烦的催促,是集训营的助教,一个气血十五点的二品武者,平日里也最看不起贾黑米。
贾黑米没有理会,脚步不由自主地朝着那个诡异青年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心底那股「心灵破障」的天赋,正在疯狂预警,一股莫名的责任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能不管。
上一次岛边废石滩,他亲眼看到一个渔民被这种黑雾侵蚀,当场发狂,力大无穷,撕碎了自己的渔船,最后跳海自尽。
那一幕,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你要去哪?」
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
;侧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贾黑米脚步一顿,侧头看去。
少女站在椰树阴影下,一身月白色武道服衬得身姿挺拔修长,肌肤白皙,眉眼清冷如画,气血波动沉稳而凌厉,腰间一枚金色的「才氏家族」纹章熠熠生辉——正是凰溪岛百年不遇的武道天才,才依依。
她是集训营第一,气血值四十二点,序列冰刃早已觉醒,是今年武道高考最有希望冲入全国百强的种子选手。
从集训第一天起,她就没给过贾黑米好脸色,在她眼里,贾黑米这种连气血都练不起来的废柴,根本不配和她站在同一片训练场。
此刻,才依依眉头微蹙,清冷的目光落在贾黑米身上,带着明显的不悦:「集体活动不得擅自离队,你想违反纪律?」
贾黑米抿了抿唇,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指向那个诡异青年:「他不对劲。」
才依依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皱得更紧:「不过是气血透支、精神疲惫,鎏金药泉泡一泡就好,贾黑米,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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