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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俺居然能打死老虎(第1页)

俺离了沧州向南,一路过府冲州,走了几日,那天进入了阳谷县地界,从那一天起,俺才算是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了。

那天是从酒开始的。

俺爱喝酒,从十六、七岁就开始喝了,是酒就喝,也分不出好酒赖酒,直到遇到宋大哥,柴大官人爱屋及乌,十天半个月几乎天天招呼喝酒,闲谈中就专门对酒分析探讨了一番。

这市面上的上等酒呢,主要是黄酒,也就是米酒,体面人家都是喝黄酒。南方主产白米,就用白米酿造;俺这北方,产小米,就用小米,那种粘性的小米,又叫大黄米的,用它来酿酒。所谓“绿蚁新醅酒”,就是黄酒了。战国时齐国田单,就是那个在即墨摆过火牛阵,一举成名的田单,就传下过齐国都城王室里上好的酿酒方子,因此即墨的黄酒乃是北派黄酒里的典范,所以敢叫老酒。柴大官人他们一般喝这种叫老酒的黄酒。

除了黄酒,还有杂粮酿的酒,一般是各地村酿,每年啥粮食便宜就用啥粮酿,很多用的是几年旧粮酿的。俺以前基本喝的都是这些酒。另外还有山果酿的果酒,酸的很。

景阳冈下这家挑着“三碗不过冈”酒旗的店子居然敢把自酿的村酒自比老酒的滋味。俺那时经过柴大官人突击灌各种酒,已经对酒有了一些研究,知道还有蒸馏这道工艺,柴大官人说乃是道人炼丹所发明创造出来的工艺。

这店子的酒分明是加了蒸馏过的杂粮酒与黄酒勾兑而成,色泽浅亮,味儿刺鼻,烈度较大。味儿大自然可以叫透瓶香,烈度大当然能够出门倒。

不过这透瓶香却真算是村酒里的好酒!良心酒!比俺以前喝的村酒都好!那店家不给俺多喝,俺就非要多喝。

这一碗才三两,三、四碗才一角,一角也就一斤二两左右。俺若畅饮,七、八角老酒不成问题!毕竟这酒掺了杂粮酒,又蒸馏高了烈度,俺就只喝了十五碗,五斤左右,喝完还要赶路嘛。加上四斤牛肉,肚子刚刚七、八分饱。

该说不说,这店子里的牛肉是真牛肉,没有掺假。宋大哥可是说了,敢卖牛肉的店子是很少的,咱这大宋朝又不是北边草原,牛能有多少?哪能是个小店就卖牛肉?况且谁敢私自杀牛,官府闻风就去抓拿!所以城里的酒店没有卖牛肉的,好人良民就没有敢点牛肉吃的。而大多数城外野店子是用野猪肉冒充牛肉的,肉丝粗砺,仔细调味儿,又有哪些江湖好汉能分得清的?!官府都知道这个道道,所以任这些野店乱叫乱卖。不过有的黑店胆子是大,但牛是真少,又想做无本买卖,就截了人来卖!

宋大哥原来身为押司,亲见过几例案子,专门请教了捕头、仵作,还直接问了那些黑店厨子,对如何分辨各色肉等也是专家了,都指点了俺。其实俺以前也知道一些,俺虽然没真混过江湖,但在清河县里也请过老师傅们吃酒,酒席上老师傅们最爱谈的就是这些事体,战场上当斥候,流浪在敌区,饿急了啥没吃过?那些蛮人年年南下打草谷,不是把我方民众当什么两脚羊吗?我方又何须把它们当人来看?!看成狗吧,就叫香肉。

俺酒足肉饱,继续赶路回家。店家是真有良心,俺是真不知道这野店居然真是个好的,不信人家说有虎在这景阳冈上,要等着结伴过去才能保命。这冈子俺其实只走过一回,就是一年前逃往沧州时过了一回,小小山冈,活物儿都少见,连狼都养不活。老虎,更不能够啊!它吃什么过活?哦,三二十条大汉性命,吃大汉啊?俺那时酒其实已经上头了,婢养的,吃大汉?是真有虎吃还是这野店子吃?嘴里就更说不出好话来,把人店家撅了一顿,人家自然不再操那闲心,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俺这一辈子,贪酒妄言,事儿倒不怕,却好几次差点儿死在这酒和话上,记吃不记打。

所以等俺在冈子上那破山神庙坏门上见了印信榜文,俺那时候对官府还是十分认可的,俺本心那时候还是良民嘛,知县大老爷就是俺头顶上的天,是老父母,老父母都出榜告民了,那必定是真的。俺知道应该是真是有虎据了山冈,这玩意儿俺没见过,能吃大汉,俺似乎是打不过的,回那店子去吧?却羞刀难入鞘了,刚刚狠狠损了人家一把,结果把自己架上去下不来了。

俺在榜前存想了一回,酒壮怂人胆,俺怕个鸟!就一步步上冈子了。

那时候已近黄昏,太阳向西坠下,乱树林里光线开始惨淡起来。俺肚子里的五斤出门倒就开始发作了。俺每每回想起那个血色黄昏,就怒骂自己作死!酒一发作就想睡觉,想睡觉就居然要立即找地方睡,居然敢就在这有大虫的冈上放翻身体睡上一觉!

结果起风了,随后那大虫出来了。天时不在它啊!如果它再晚出来一会儿,它就能又吃一个大汉了!醉汉!

结果它出来早了,俺还没睡着!

俺吃它一吓,翻身而起,抄起哨棒躲在石头旁边。这时,酒化作汗,涌出身来。

以后功夫高了,俺再寻思俺确实是天赋异禀,全身经脉似乎早就已经大半通透了,在沧州柴大官人庄上,疟疾能泄出;在景阳冈上,几斤酒也能狂泄而出。柴大官人说过,一些内功高手百脉俱通,

;可以把毒药、春药、蛊虫、酒等延经脉逼出体内。

该说不说的,吊睛白额大虫这玩意儿,是真凶,所谓凶神恶煞就是如此。啥叫狰狞?看它那脸就知道了!上唇和鼻翼紧缩,白扎扎硬须后掠,血盆大口呵气,露出四根五指长钢牙。。。俺惊慌间只是瞧了一眼,就跟它对上眼了,它那黄澄澄两只铜铃凶眼恶狠狠紧盯着俺,俺哪敢再乱瞧别的地方?

这大虫吃惯了大汉,似乎没瞧得起俺,稍一打量俺,就前瓜一按地,腾空向俺扑来,那真是轻盈的很。但是这货身躯长大,那大爪子比俺脸都大!看样子这大虫足足能有四百多斤,顶俺两个还多。

俺一闪身,错过它扑来方向就到了它身后,这一闪身的步伐叫玉环步,要旨就是贴身微操,俺练了十几年了,很是拿手。

大虫腰胯一掀,向俺蹭来,那柔中带刚的力度如果被它蹭上必被它团入腹下压制,到时利爪钢牙齐下,俺就交代了。所以俺头脑清醒,脚下步伐连环,又一闪,还是玉环步,又闪过那斑斓锦毛身躯。

那大虫似乎感觉俺这大汉不太寻常,嗷的一声怒吼,好同半空打了一个霹雳,震动山冈,也震的俺心头狂跳。大虫怒吼同时尾巴一甩,钢鞭也似抽向俺,好家伙,比俺手中鸭蛋粗细的白腊哨棒还粗!俺脚快,玉环步又一闪,又躲过了这虎尾一剪。后来的年月,俺学习过八卦,六十四卦里上乾下兑履卦,履虎尾,其中的凶险与安全的转换甚是微妙,俺深以为然。

说时迟那时快,俺跟大虫过了三招只是刹那时间,俺的玉环步几乎没有停下,比自己操练时快到了极致,堪堪到了俺的极限。

那大虫强势出击三招过去,气势下去了一半,要扭头又向俺扑来。俺见此虎身躯横亘在俺身前,那位置正好可以打上一捧,就双手抡起白腊棒子,尽平生气力劈将下来。。。

俺保证,那一棒子如果打中,那大虫的腰椎必断!人都说那狼和狗是铜头铁脖子豆腐腰,俺见这大虫的腰也是如此!这一棒子下去就能干废它!

往后余生,俺再没打出那么合适的一棒子,那时候的一棒子,俺细想来,可能另一个也叫行者的大圣就是那样抡棒子的,可惜,后来俺玩刀子了。

说到棒子,俺那会儿走道儿的好汉一般带的就是哨棒,狠一点儿的好汉还同时带把平头砍或弯头砍,就是柴刀。刀头和棒子两个插接在一起,挥舞起来泼风一般,江湖上就叫朴刀。刀头一般都在官府要求的尺寸、形状以下,大家互相给个面子,保甲、官兵们查路引的时候也都放行。当然胆子狠一些的好汉,那刀头,跟大刀似的。。。

棒子、棍子、杖子这三种东西有人搞不太清楚,其实很简单。棍子,上中下粗细一样;棒子一头稍粗一些;棍、棒截面一般都是圆型或八楞、六楞等近圆型的对称型,而且棍、棒两头最多是有同型的圆箍,没有其它异型物。而杖子,杖头可以是异形物,比如最常见的丫型杖头,还有六、七十老头子们的制式鸠杖,杖头是一鸠鸟,据说秦汉时期就传下来的老头专有物;还有其它禽兽、图腾等杖头,比如和尚用的锡杖、禅杖。杖身也不一定必须直溜,截面也不必对称。

哨棒就是有一头凿个孔洞,可吹可挥,发出哨音,以便走道儿的汉子们互相联络。

再回到俺打那一哨棒的现场,棒子抡下去了,呜的一声,又喀喇一声,棒子断了,俺头上的大树枝子也断了。。。

那大虫躲了一下掉下的枝叶,又吼一声,声儿还是大而震,迫人心神。这玩意儿真有渗人毛啊,带秘法攻击。俺在以后的年月里见过内家高手的音攻,能超过大虫的,难!所谓狮吼功,嘿嘿,对俺是小意思。

它翻身又是一扑,向俺扑来,这次与俺正对,俺只能右手执着半截棒子招架,脚下奋力后跃。又是跃到极限,足有十步之远,约是六丈多点儿的距离。俺那时不会什么轻功,就是以后俺通了轻功,也只能一次后跳跃这么远了。

那大虫也只能扑这么远,刚好双爪落俺面前,俺扔了半截棒子,双手揪住大虫头皮,用尽力气向下向后拉扯,把它那大头按在它双前爪上,它向后缩,缩不回去,向前拱,拱不过来,往上起又起不来,再想左右转,它面门、鼻子、两眼已经挨了俺好几脚猛踢,似乎已经懵了,消停了很多。

乘它病要它命,老师傅教的,与人拳脚打斗,必须抓住时机,上来先封眼,然后下死手。与大虫斗,同样如此,俺就下死手了,乘它懵,腾出右手,一拳接一拳打下去,不知道打了多少拳,看那大虫,早已经七窍流血,进气没有出气多了。

俺停了手,不放心,怕那大虫返过乏来,就又捡起半截棒子狠打了一番,直到力竭,那大虫也彻底死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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