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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天静下心。回到与弦卫初相识的拘谨。
两人一时无语,并肩走到悬崖边。
俯视秀美山川,望云朵并蒂。
蓦地,大雁结伴而飞,高亢的呼唤,恰如彼此的问候,两颗少年的心,急剧拉近。
弦卫摘下螺笛,迎着刑天哥的目光,动情吹奏。
嘘嘘嘘呜呜呜…来自大海的声音。首次随阿公去东海,便被海天一色震撼到了。
刑天闭眼,注意聆听:悠扬的笛声,或风卷残云,或大浪淘沙。亦莺歌燕舞,亦纤鱼归巢…
陶醉在美妙的笛音,面对心爱的人。他幻想有一天,报了仇,不做夷人,带着弦卫妹妹,回到鸣笛山。
两人耒耜种田,抽葛结衣。生一大堆儿女,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一曲终罢,弦卫收回螺笛。
她呆呆望着远方,晶眸泛起泪水。
她满脸惆怅,幽怨而诉:“方才的笛曲,名日天云卷,为苏月祖娘所创。她喜欢一个男孩,想和他去海边,却放不下北黎头领的位置。
男孩在海边苦等十年,终究没有等到心上人,便含恨死去。”
苏月闻讯,懊悔不已。她放弃头领之位,在他死去的地方,搭了一间草屋,日夜陪伴…”
“男孩为何不作卉安?”凄美的故事,刑天由感叹息。
“男孩也是身不由己,他是东黎继承人,不能作卉安!”弦卫莞尔一笑,试探道:“刑天哥哥,你是他,该如何抉择?”
“炼夷丹人四方为家,随遇而安,没有太多牵挂。”刑天思忖一瞬,脱口而出:“两情相悦,何须眷恋黎主之位。”
“是啊,炼夷丹人偏隅无争,岂知氏族的兴衰。弦卫大失所望。卧蚕充满艾怨。她擦肩刑天,头也不抬,匆匆奔下山。
“弦妹,我愿意为你…”激昂之词,湮灭在风中。
山坳走来一群人。火急火燎的迈步,象是有大事发生。
为首者头束赤羽,手拿刺矛。
他一身神农将服,脸上豹眼隆鼻,髯须飘逸。
呆在金天营五天,白天跟红菱大叔苦练功夫,晚上排列卦旗阵。总算看到来自神农的新面孔,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他无视刑天的旁观,急急走向金天营。
金天营是神农氏在北黎的落脚点。长期有几百名族兵驻守。
整个营盘依山而筑。高高的木栅栏,与山坳的通道隔绝起来。让人望而生畏。
好奇心驱使,他尾随跟上。髯须公留下二十多名随从,独自进入柏延的石屋。
前门进不去了,刑天绕到后门,挑开苇帘。
突然,近处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肩膀,欲把他横贯在地上。
刑天猝不及防,眼看四脚朝天,他身形一扭,机警躲开对方的抓捕。
刚缓过神,一条皮鞭搭上左膀,鞭上的尖刺扎破皮肉,只须轻轻一拉,定血肉绽开。
“明鲲住手!”屋内有人扒开苇帘,紧急喝止。
红菱头戴牛首面具,冲了出来。他低声说:“休要伤了刑天!”
“你就是刑天呀!”袭击者收回鞭子,束缚在蓝绸衣的腰际。
他点点头,认真打量着他。
他唇红齿白,脸若净玉,既有女人的俊俏,又有男人的轩昂之气。可谓风度翩翩。
此等绝美男人,刑天第一次看到。
明鲲皓齿轻笑:“河川夷人找了青云两日,幸亏承领相报,才知改名刑天。”
“明鲲,事态紧急,进门再叙!”红菱大手朝苇帘一摆,示意都进屋。
进入宽敞的石屋,柏延、髯须公等将领,已恭候多时。
髯须公首先发话:“陆吾执意留守雍关,不愿出兵!我等诚请苦求,终究枉费口舌。”
“姬启此次带兵,意在吞并北黎。他表面驻扎石场,实则居高临下。暗地,谋划两路偷袭。左路派公孙貔带兵,抵达平梁冀。右路胥蜇三千大军攻打太梁谷。一旦夹击得手…”明鲲凝聚弯眉,补充道:“北黎岌岌可危啊!”
红菱沉吟半晌,牛首面具的眼睛,扫视霍康、柏延,再回到髯须公身上:“离坎,陆吾有何要求?”
“陆吾坚持己求,闯过天石洞,立刻派兵。”离坎一脸爱莫能助:“我等屡屡尝试,惜败告终。”
“若得不到陆吾相助,仅凭神农兵,北黎…”危机迫在眉睫,一向镇定的柏延,脸上也有些慌张。
众人束手无策,目光肃聚红菱,等待他拿出破敌良计。
“刑天,跟我上大鸿山!霍康!准备月牙槭。”红菱顾自沉声。他掀开苇帘,大踏步走出门,走上大鸿山。
屋内人鸦雀无声,惊诧地望着刑天。
刑天不知其意,跟着红菱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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