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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梁从辊道支架后暴起,□□平举,连扣扳机。雪猴身形一矮,贴着锈蚀的辊道支架贴地滑步旋出,子弹在钢柱上迸出两溜火星,碎铁屑溅在冻土上,发出细密的叮当声。
王铁梁第三枪尚未击发,雪猴已如鬼魅般贴至身前,两人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杀气。右手成爪,精准扣住其持枪右腕,拇指压死脉门,左手托住其肘尖,顺势一拧一送,王铁梁右腕关节发出咔嚓一声脆响,五四式脱手飞出,滑入黑暗的角落。
雪猴反手从背后拔出薄剑,顺势直插地面,这么薄的一把刃,竟直挺挺扎入冻土三寸,剑身嗡鸣震颤,冻土被激得裂出一道细纹。
王铁梁不退反进,左拳挟风直轰雪猴面门,雪猴身形微沉,右手变爪为掌,顺势格住其拳腕,左肩如锤撞入王铁梁胸腹空当,肩峰精准撞入其剑突下两寸,膈肌受震,王铁梁一口气险些岔住,重心微晃。
雪猴借势旋身,双手擒其左臂,一拧一托,左肩关节脱臼,整条胳膊软软垂下。
王铁梁嘶吼,以右肩撞来。雪猴矮身,右膝如鞭提起,正顶其右肘外侧,肘关节反向折断,断骨刺破棉衣,血尚未涌出,人已跪倒。
雪猴不停,身形绕至其背后,双掌按定其双肩,右膝猛顶腰椎第三节。王铁梁轰然前扑,双膝跪地,面门砸在冻硬的铁屑地上,碎玻璃扎进眉骨。雪猴踩住其右膝腘窝,双手抓其右踝,猛然一扳一拧,膝关节反向折断,换左足踩住左膝腘窝,同样手法,左膝关节应声碎裂。
王铁梁四肢已去其三,只剩一条脱臼的左臂在身下徒劳抽搐,喉咙里嗬嗬作响。
雪猴从辊道上扯下一截废弃的钢丝绳,穿其双腕,反剪捆死,又解下王铁梁自身的腰带,将其双膝缚紧。最后,他将那柄薄剑从冻土中拔出,插回后背,走到木木身侧。
雪猴将木木从地上拽起来把枪还给了他,枪里还剩下最后两发子弹。
他的手很温热,指着摊在地上如一团烂泥的王铁梁问,“你自己可以吗?”
木木神情呆滞,瞳孔涣散,仍沉浸在炉膛前的惨剧中。雪猴见他毫无反应,将李桥连同怀中的木子轻轻抱过来,放在木木身侧。李桥后背中弹,又挨两刀,失血过多,面色惨白如纸,已坐不直身体,却仍将木子死死护在臂弯里,婴儿竟已安稳睡去。
不远处,杨二凤也扶着锈蚀的墙壁,一步一步慢慢挪过来,步履虚浮,身上多是皮外伤,血痕斑驳。
雪猴伸手拍了拍木木的肩,“来之前,我报了警,警察应该快到了,我不能久留。孩子只救下来一个,我很遗憾。但你必须打起精神,你妻子的状态很不好,等警察到了,第一时间送医院。”
木木如梦初醒,慌忙蹲下,将李桥揽入怀中,李桥头枕在他臂弯,嘴唇翕动,似有话要说。
雪猴见状,也俯下身,李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气若游丝,“谢谢你。”
面具下,看不到雪猴的表情,他转向木木,“我必须走了,有缘以后再见。”
说完,雪猴起身走到杨二凤身侧,目光在她周身伤口上扫过,确认皆是皮外伤,便凑近她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叮嘱,“一旦生变,杀了他!”
语毕,雪猴退后两步,纵身攀住辊道支架,借力吊索,几个腾跃便翻上屋顶,消失在凌川冬夜之中。
在整个过程中,王铁梁仰面躺在铁屑地上,四肢关节尽断,剧痛如潮水般冲击神经,但他的大脑异常清醒,他盯着木木毫无防备的后背,他清楚自己的结局——四肢瘫痪,接下来是漫长的审讯、反复拷问,最后押赴刑场,一枪了结。
与其在轮椅上被审、在囚室里等死,不如现在就了断。想了半天,他心生一计——他要拉着木木一起死。
瘫在地上的王铁梁突然发出一阵笑声,那笑声在只剩风声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瘆人。
木木转过头,盯着王铁梁,“你笑什么?”
“姓木的,”王铁梁咧着嘴笑道,“我本来打算,这一把弄死你们两口子,把你女儿留下,养大,给我当老婆,我天天往死里干她,折磨她一辈子,让她给我那三个兄弟偿命!可惜天不随人愿。”
木木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一根弦猛地崩断,他呼地站起来,李桥抱着孩子瘫倒在地,杨二凤拖着伤腿挪过来,用身体支撑住李桥和木子。
“你说什么?”木木的声音变了调,一步跨到王铁梁身侧,警用皮鞋狠狠踢在其下颌,一声闷响,一颗牙齿混着血沫从王铁梁嘴里飞出来。
王铁梁侧过脸,把嘴里的碎牙和血一起吐在地上,喉咙里咕噜一声,竟还在笑,“我他妈给你当女婿啊,听清楚了吗?”
他又笑,血沫从嘴角溢出来,呛进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呛咳,断折的四肢无法支撑,他只能像一条虫子般在地上扭动,勉强侧过身来,面朝木木,眼白里泛着浑浊的光,“老丈人,你儿子所有手指,我都切下来了。就算这次救活,他也只剩两个拳头。”
他顿了顿,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我为什么笑?那个样子太招笑了。你是没见到,两个红红的拳头,圆圆的,像两只小馒头。我本来准备一根一根寄给你。没想到你们这么扛不住事儿——就一根,就吓得直接来了?”
木木缓缓从怀中拔出枪。血涌上瞳仁,眼球在眼窝里剧烈震颤,像要碎裂一般。他垂臂,枪口一寸一寸对准王铁梁眉心。
就在此时,杨二凤顾不得李桥和木子,拖着伤腿一步抢上,五指死死扣住木木持枪的手腕,“哥!你听我说,你冷静一下好不好,哥!他在激你,你信我——他真没动孩子,只切了一根手指,哥,你信我!他想拖着你一起死,哥,你把枪放下!”
木木红着眼,手臂猛地一振,将杨二凤狠狠搡开。力道极大,杨二凤踉跄着向后跌出,重重跌坐在地上。
“对嘛,老丈人,”王铁梁躺在地上,“她一个破鞋窑姐的话,能信?我真把大舅哥的手指头一根一根都切了?你记着,只要老天爷放过我这一次,老子坐几十年牢,出来一定给你当女婿,让那个小婆娘——”他努力仰起头,视线越过木木,落在木子身上,“给我们老王家,传宗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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