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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燊拖长了语调,“哦?”了一声,得寸进尺地凑近裴既白身边,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调侃:
“我什么都还没说呢,裴先生就急着用花粉过敏来搪塞,分明就是不想和我一起的借口。”
裴既白索性点头承认:“真聪明。”
严燊炸了。就当他正欲发作,裴既白只是轻轻摸了摸他的狗头,他就被哄好了,屁颠屁颠跟着裴既白去了。
就在这时,他们的视线里出现了另一个人,正朝着捧花的阿金走去。
那身洁白醒目的大褂在色彩斑斓的玫瑰园中格外显眼,裴既白一眼就认了出来:“是沈砚秋。”
沈砚秋走向阿金时,脚步其实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迟疑。
看见那个高大却此刻显得有些笨拙的男人,捧着一大束洁白的花站在那里,他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想转身避开这令人心慌的场面。
然而,某种更深层的牵引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继续向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努力维持着惯常的温和微笑,走到阿金面前,轻声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比平时绷紧了些许。
阿金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捧花的手心沁出一层薄汗,变得滑腻腻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因干涩而有些发哑:“我…我路过花店,觉得这花…很配您。就想送给您……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沈砚秋看着眼前人窘迫得几乎要同手同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温声道:“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阿金几乎是僵硬地将花束递过去,重复道:“沈医生,真的……谢谢您。”
沈砚秋自然地伸手去接,然而指尖相触的刹那,他的手腕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竟没拿稳那束花。
花束倾斜坠落的瞬间,阿金下意识地迅速伸手去接——却恰好覆上了沈砚秋微凉的手背。
如同触电一般,阿金猛地缩回手,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语无伦次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砚秋轻轻摇了摇头,指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短暂触碰留下的灼热温度。
他垂下眼睫,声音更轻了些:“是我该谢谢你,阿金。”
阿金不敢抬头直视沈砚秋的眼睛,目光只能落在那双抱着花的、白皙修长的手指上,心里却像打翻了蜜罐,甜滋滋的感觉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
沈砚秋将花束稍稍抱紧,低头凑近那洁白的花瓣,轻轻一嗅,唇角漾开一抹真实的、柔软的笑意:“很香的花,我很喜欢。”
阿金闻言猛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失去了声响,时间在此刻凝滞。
沈砚秋整个人沐浴在午后的暖阳里,周身笼罩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镜片后的眼眸清澈而温暖。
阿金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从未有过的兵荒马乱在心间炸开,所有精心准备的言辞瞬间被抛诸脑后。
“沈医生,”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我可以……就这样留在你身边吗?”
沈砚秋明显愣住了。
一阵微风吹过,轻轻掀起他额角细软的发丝。
他怔怔地看向阿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里罕见地掠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对上阿金那双炙热而无比真诚的眼睛,所有委婉的、理智的拒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几乎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我知道您的过往,知道您心里有放不下的存在,”阿金像是豁出去了一般,一股脑地将心底的话倒了出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沈医生,我从未想过取代谁,也从未奢望能完全填平您心里的那些空缺…我只想留在您身边,就这样看着您,陪着您就好。沈医生,我真的…真的好喜欢您……”
他声音哽咽,却依旧坚持说完:“我…我只想留在您身边。”
沈砚秋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睁大,眸光微闪,像是被这番话彻底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他痴痴地望着阿金,一股酸涩而滚烫的情绪猛地冲上心头,堵得他发疼。
他薄唇轻启,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对你…不公平。你明明值得更好的……”
阿金用力地摇头:“有您在身边,就是最好的了。”
沈砚秋下意识地将怀中的花束抱得更紧。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阿金几乎要以为等待不会有回应时,才终于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无比珍重的哽咽:
“谢谢你……阿金。”
抓不住
“阿金和沈砚秋什么时候好上的?”
夜色渐深,客厅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裴既白慵懒的轮廓。
他随意地翘着腿,深蓝色的丝质浴袍松垮地系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潮湿的黑色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衬得他的肤色愈发冷白。
他手中正漫不经心地翻动着严燊的手机屏幕,然而越是翻阅,他脸上的神色就越是沉凝。
严燊半跪在他脚边的地毯上,仰头看着他,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类似“偷吃被抓包”的心虚感。
他并非害怕裴既白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他敢对天发誓,自己绝对安分守己,堪称模范。
可恰恰是这份“空白”和“正常”,反而让他更加忐忑,生怕任何一点寻常的交流都被解读出别样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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