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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卡斯没去药铺。他坐在孤儿院的屋顶上,看着罗马城的万家灯火,手里捏着那枚凯撒用来打飞匕首的青铜币。币面上刻着元老院的徽章,冰凉的,却像是能焐热。
他想,凯撒这个人,就像罗马的冬天,表面覆着冰,底下却藏着能融化冰雪的暖流。而他这团野火,好像突然有了想靠近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阿卡斯去了元老院。不是为了扒东西,也不是为了找凯撒,而是想告诉他,药膏很好用,伤口不疼了。
可他在元老院门口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等到那抹紫色的身影。卫兵说,凯撒去了军营,要处理高卢送来的战报。
阿卡斯有点失落,却又莫名地松了口气。他沿着台伯河往回走,看见一群孩子在河边打架,像极了以前的自己。他走过去,三两下就把他们拉开了,动作干脆利落。
一个最小的孩子怯生生地问:“大哥哥,你这么厉害,是凯撒大人的士兵吗?”
阿卡斯摸了摸自己的红发,突然笑了。“不是。”他说,“但我认识他。”
他的笑容很亮,像阳光落在水面上,晃得人睁不开眼。红发在风里跳着,像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火。
而此刻的军营里,凯撒正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高卢的疆域上。副将在旁边汇报着军情,他却有点心不在焉,眼前总闪过巷子里那个红头发的少年——张牙舞爪的样子,脸红的样子,还有被他抓住手腕时,眼里那点倔强又慌乱的光。
“大人?”副将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凯撒回过神,紫眸里的恍惚散去,又恢复了平日的锐利。“继续说。”
可他的指尖,却在地图上的罗马城位置,轻轻点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他的紫发。没人知道,这位罗马的征服者,心里突然多了点和战争无关的东西——比如一头红发,比如一双红得像火焰的眼睛,比如一种想再看一次那团火燃烧的冲动。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像淬火的铁遇上凝冰的水,注定要烧出不一样的火花。
竞技场的血与紫袍的影
罗马的竞技场永远不缺嘶吼。
阿卡斯站在铁门后,能听见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像无数只野兽在磨牙。他赤裸着上身,腰间只缠了块粗布,手里握着柄锈迹斑斑的短剑——这是他能得到的唯一武器。
三天前,疤脸那群人把他卖给了角斗士贩子。他们恨他坏了生意,更怕凯撒哪天想起这个红头发的少年,迁怒到自己头上,倒不如把人丢进竞技场,让他死在野兽或同类的刀下,一了百了。
“下一个,红毛小子!”门外传来监工的咆哮,带着皮鞭抽打的脆响。
阿卡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想起孤儿院的嬷嬷,想起那些等着他带面包回去的孩子,眼底的红瞬间烧得滚烫。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得这么窝囊。
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刺眼的阳光涌进来,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等适应了光线,他才看清对面的对手——一个比他高出两个头的蛮族壮汉,手里挥舞着沉重的铁链,铁链末端拴着磨尖的铁球,每挥动一下都带着破空的风声。
看台上爆发出哄笑和口哨声。没人看好这个瘦小的红头发少年,他们买的赌注,全压在那个蛮族壮汉身上。
阿卡斯握着短剑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自己赢面不大,但他在巷子里学会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活下去——靠速度,靠狠劲,靠出其不意。
壮汉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咆哮着冲过来,铁链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头顶。阿卡斯侧身翻滚,躲开的瞬间,短剑在壮汉的小腿上划开一道口子。
血珠立刻渗了出来。壮汉吃痛,怒吼着转身,铁链横扫过来。阿卡斯这次没躲,反而迎着铁链冲了上去,在铁球擦着鼻尖飞过的瞬间,他猛地矮身,短剑直刺壮汉的大腿根——那里是铠甲没护住的地方。
“噗嗤”一声,短剑没入大半。
壮汉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轰然倒地。阿卡斯拔出短剑,血溅了他一脸,滚烫的,带着铁锈味。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红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像团被雨水打湿却依旧燃烧的火。
看台上的喝彩声顿了顿,随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尖叫。有人在喊“杀了他”,有人在喊“留活口”,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卡斯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壮汉,握着剑柄的手在发抖。他杀过人,在巷子里为了保护孩子,捅死过想抢钱的无赖,但那和在万众瞩目下杀人不一样——这里的血,是被当成戏码来看的。
他突然觉得一阵反胃,刚想转身,却听见看台上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所有喧嚣:
阿卡斯猛地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贵宾席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穿紫袍的男人。紫发垂在肩侧,被透过拱门的阳光镀上一层金边,那双紫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场早就预料到结局的戏。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卡斯的心跳突然乱了节拍,脸上的血迹仿佛被那双紫眸看得发烫。他下意识地想躲,却又挺直了脊梁——他不想让凯撒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成了供人取乐的野狗。
凯撒对旁边的侍从低语了几句,侍从立刻下去传达命令。很快,几个卫兵走进arena(竞技场),将那个受伤的蛮族壮汉拖了下去,没人再提“杀了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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