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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沙白依旧躺着,依旧握着寒羌水的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捏着,像是安抚。
黑暗里看什麽都只是影影卓卓,不真切。
寒羌水居高临下的看着,不知道是在看容沙白,还是在看眼前的那片混沌的黑。
“我……”他喉结滚了一滚,嗓音却像哑火,一时发不出声来。
他清了下嗓,却也没再说话,只抓着容沙白的手探向自己的胸口。
容沙白顺着他的力道坐起身来,也没拒绝,手指在寒羌水的带领下顺着锁骨正中央往下划。
隔着薄薄的棉质睡衣,他摸到了一道长长的疤。
像玉生瑕疵,松风明月之下有沉疴。
寒羌水指尖有些抖,这是他经年累月的伤痛,可当他低眉看向容沙白时,心里却难得一片安然和静。
紧接着心脏又紧锣密鼓的跳了起来——容沙白亲了上去。
他吻他锁骨之间薄薄的皮肤,吻他胸口向下绵延的长长的疤,然後又起身去吻他温热柔软的唇。
寒羌水唇缝间流淌进淡淡的咸味,他茫然的擡手,却蹭到了容沙白脸上落下来的泪,登时错愕。
容沙白跪在床上将他紧紧抱住,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低低的丶喃喃的,他在对寒羌水说谢谢。
谢什麽呢?
寒羌水沉默的回拥着他,抹去他眼角的泪,像他吻自己那样吻过他的眉梢眼角,最後轻轻在他唇上碰了碰。
没有人再说话,都一言不发,都心知肚明。
开胸手术会留下疤痕,一件件衣领均在锁骨之上,容沙白就知道寒羌水心里倒底还放不下这件事,所以他说时间还长,说不急,说再等等。
黑暗里,一道疤痕,经年累月,或已淡化,或还丑陋,但都不重要了。
要知道,茧裂之後是新生,人们终奔往自由。
翌日天晴,容沙白拉着寒羌水在院子里打一套八段锦,天上风推云走,晴着的天冷不丁的阴了下来。
一套架势打完,寒羌水有些累,身上微微发汗,他看了看天气,叹道:“今儿晴转多云,估计忽晴忽阴的。”
容沙白怕他被风扑着,给他外套外面又罩上一层,捂的严严实实的,然後推着他往屋里走。
寒羌水让他去书房里把九九消寒图写了,自己倚着书架翻日历,“哟,快元旦了啊。”
容沙白还在慢慢的研着墨,闻言在心里算了算,然後道:“下周三是元旦吧,再一天就是腊八了。”
寒羌水应了一声,忽然又挑了眉问:“元旦休息麽?”
容沙白提笔写字,慢慢道:“照理说应该是放假的。”
寒羌水哦了一声。
就补几个笔画,很快就写完了,容沙白放下笔转身,笑道:“干嘛非要等元旦啊,今天约会去,走不走?”
寒羌水擡眼瞟了一眼墙上的日历,“今儿忌出行——走啊。”
容沙白看着他笑,又含着笑意低头洗笔,而後才凑过去亲了他侧脸一下,低声问:“那早饭还在不在家里吃?”
“吃,少吃点。”寒羌水道:“顺便问问他们有什麽要买的东西没有,等元旦那天再买就有点晚了。”
容沙白嗯了一声。
早饭一过两人就出门了,因着交通拥堵没开车,但鉴于还要买东西也没骑电动车,最後开了李婶买菜用的电动小三轮出去。
电动小三轮刚充满电,後边有座位,座位底下还能储物,寒羌水当仁不让的後边就坐,只是要辛苦容老师开车了。
担心风冷,两人都穿的挺厚,容沙白这人难得一颗童心,对于两个大男人开一辆小三轮这事一点异议也没有,甚至还兴致勃勃,也难怪他能跟寒羌水处在一块儿。
寒羌水看着长长的备忘录,一时有些沉默,就连容沙白说坐好准备走了也没听见。
李婶要买醋和蒜,还有熬腊八粥的食材和速冻汤圆,怕寒羌水不懂,专门标记了去哪儿买或应该买什麽牌子。
至于剩下的那让寒羌水陷入沉默的一长串,就是阮西烛的手笔了。
他可是毫不客气,各种各样的薯片饼干果冻饮料,数量和牌子标的是明明白白,生怕数量不够饿着自己,也生怕买错了不好吃苦着自己,此外还要了一堆烟花,说是跨年怎麽能没点烟火气呢。
最後的最後,他还附带写上了自己的元旦愿望,以无比真诚热烈的语气说希望世界上超级无敌旋转霹雳好的师父能给他升级一下那把五弦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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