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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点!”她哑声道。
江临没睁眼,也没吭声。
擦完伤口,她费力地把江临翻过来一点,让他侧躺着。又找了点干草垫在他身下。做完这一切,她累得浑身虚脱,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天快亮了。惨白的月光褪去,窗外透进灰蒙蒙的光。
叶清弦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江临,一咬牙,站起身。她解下胸前的长命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放在江临身边。锁片滚烫,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等我回来!”她低声说,声音带着哭腔。然后,她头也不回,踉跄着走出了柴房,融入了外面冰冷的晨雾中。
关外,长白山。
朔风如刀,卷着鹅毛大雪,刮得人睁不开眼。天地一片苍茫,白得刺眼。山势陡峭,林海雪原,寂静得只剩下风雪的咆哮。
叶清弦裹着一件从破庙里捡来的、满是窟窿的破棉袄,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膝深的雪地里跋涉。脸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出血口子。眉毛、睫毛上结满了冰霜。胸口伤没好利索,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腰也疼,像要断了。
她已经走了五天五夜。从关内到关外,一路乞讨,受尽白眼。身上的干粮早吃光了,水囊也空了。全靠着一股狠劲儿撑着。
“白仙洞······白仙洞······”她嘴里喃喃着,意识都有些模糊。老狗只说在长白山,具体在哪?不知道。她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山里乱撞。
风雪更大了。能见度不足三尺。她一脚踩空,“噗通”一声栽进一个雪窝里!冰冷的雪瞬间灌进脖子,冻得她一个激灵!她挣扎着想爬出来,可雪太深,棉袄吸了雪水,沉得像铁块!
“呃······”她绝望地扑腾着,力气一点点流失。胸口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要死在这里了吗?可江临,还在等着我呢!
就在她意识即将模糊的时候——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滚烫!是长命锁!虽然没戴在身上,但那股契约的灼热感清晰地传来!同时,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悸动,顺着契约的联系,从东南方向传来!
江临?他在,呼唤她?不!是契约在指引方向!
叶清弦猛地清醒过来!求生的本能爆发!她拼尽最后力气,手脚并用,从雪窝里挣扎出来!顾不上浑身冰冷刺骨,她朝着悸动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去!
风雪中,不知走了多久。翻过一个陡坡,眼前豁然出现一个,隐蔽的山坳!
山坳背风,风雪小了许多。坳底,赫然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不大,被厚厚的积雪半掩着。洞口上方,一块布满苔藓的青石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古篆字——白仙洞!
洞口旁边,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扭曲如虫爬的符文!符文中心,刻着一只栩栩如生、浑身尖刺倒竖的刺猬。刺猬的眼睛,是两颗镶嵌幽绿色的宝石!散发着冰冷的光芒!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草药清香和某种野兽腥臊的气息,从洞内飘散出来。
叶清弦心头狂跳!她强忍着激动,一步步走到洞口。洞内黑黢黢的,深不见底。那股悸动感更清晰了!从洞内传来!
她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疼。她对着漆黑的洞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叶家后人叶清弦!求见白仙前辈!恳请前辈赐下回生草,救我同伴性命!”
声音在风雪中显得微弱,很快被风声吞没。
洞里一片死寂,只有风雪呼啸。
叶清弦心一沉。她咬了咬牙,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雪地里!膝盖瞬间被冻得麻木!
“前辈!求您开恩!我同伴身中邪毒,命悬一线!只有回生草能救他!求您发发慈悲!”她嘶声喊道,额头重重磕在坚硬的冻土上!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额头磕破,鲜血混着雪水流下,染红了雪地!
洞里依旧没有回应,只有风声呜咽。
叶清弦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绝望涌上心头。难道白仙不肯见?还是······
她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她一把扯开破棉袄,露出里面单薄的里衣。寒风瞬间灌入,冻得她浑身哆嗦!她拔出藏在靴筒里的、锈迹斑斑的匕首——这是路上捡来防身的。
“前辈若不肯赐药!叶清弦愿以心头精血为引!叩请仙恩!”她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疯狂。
说完,她举起匕首,对着自己心口的位置,狠狠刺了下去!
锋利的匕首刺破皮肉!剧痛让她浑身一颤!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
“呃啊——!”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心脏的瞬间——
一声轻微带着不耐和惊讶的冷哼,毫无征兆地从洞内深处传来!
“呼——!”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风,猛地从洞内吹出!带着浓烈的草药味和野兽腥气!寒风如同无形的巨手,狠狠撞在叶清弦身上!
叶清弦如遭重击!匕首脱手飞出!整个人被撞得向后翻滚,重重摔在雪地里!胸口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襟!她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
寒风散去。洞口依旧漆黑。
但叶清弦感觉到,洞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
冰冷!审视!带着一丝好奇?
“叶家,丫头!”一个沙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喉咙的声音,从洞内幽幽飘出,带着冰冷,“至阴之血,倒是个狠角色,敢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进来吧!”
洞口的积雪无声无息地向两边滑开,露出完整的洞口。一股更浓郁的草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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