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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闷响还在持续,一声接着一声,像什么东西在隔着门,狠狠撞在封印上。
陈渡攥着手里的三块青铜军牌,指尖能清晰感受到那股和胸口渡厄金光同源的温热。军牌上的淡金光芒还在一闪一闪,和门缝里透出的红光,是同一个节奏。
“哥?”陈念攥着他的衣角,小声喊了一句,大眼睛里带着点怯意,却没有往后躲。
门口的王铁柱往前站了半步,手里紧紧攥着那柄磨得锃亮的杀猪刀,瓮声瓮气开口“陈渡,你要做什么,只管说。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水里火里,我都跟着你。”
陈渡抬眼,看向炕上靠坐着的柳芸娘。她脸色依旧苍白,却不再是之前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眼里有了光,正安安静静看着他,眼里满是信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脑子里还在回荡的那句“等你很久了”,开口道“王叔,麻烦你件事。天亮之后,陪我去一趟老秀才家。”
老秀才是昨夜走的。
就在柳芸娘苏醒的那个傍晚,他趴在书桌上,手里还攥着那支磨秃了的毛笔。
邻里发现的时候,人已经凉透了,大家伙感念他一辈子教村里孩子识字,连夜帮着搭了灵堂,张罗了后事。
之前陈渡满心满眼都是刚醒的柳芸娘,又深夜闯了乱葬岗挖军牌,竟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还是王铁柱天不亮就过来,想看看柳芸娘的情况,顺嘴提了一句,他才知道。
天刚蒙蒙亮,青牛渡的河面飘着一层化不开的黑雾,风里还带着乱葬岗的阴寒气。
陈渡和王铁柱一起,去了老秀才的家。
灵堂就搭在院子里,白幡在晨风里一下下晃着,晃得人眼尾发涩。几个相熟的邻里守在灵前,看见陈渡过来,都叹了口气“陈渡,你来了。先生走的前一天,一直念叨着你,说如果……把这东西交给你。”
说着,他去取东西。
陈渡上前,给老秀才上了三炷香,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邻里把一个用粗布包好的木盒递了过来“先生走之前,把这个锁在柜子里,说等你来了,交给你。还说,除了你,谁都不能打开。”
陈渡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打开的瞬间,就看见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本线装册子,封面上写着五个字——《镇邪军手札》。
正是他之前听老秀才提过的,记录了三百年前那场血战全部真相的手札。
除此之外,盒子里还有半块玉佩,和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上是老秀才最后的字迹,笔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却依旧一笔一划写得清楚
“陈渡小友,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余已去矣。三百年前,镇邪军三百将士以血肉筑封印,余先祖是当年唯一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传令兵,世代守着这个秘密,到余这一代,已是第十代。
余守此秘一生,终等到了你。你胸口的渡厄金光,与当年镇邪军少帅的气息一模一样,你就是他等了三百年的人。
碑已裂,门要开了。三块军牌是封印核心,也是唯一能引动镇邪残魂、稳住门扉的信物。切记,军牌不可落入邪魔之手,不可落入白骨教之手。否则,人间倾覆,万劫不复。
半块玉佩是当年镇邪军的信物,持此玉佩,可唤醒军牌中封存的残魂之力。余能做的,只有这些了。青牛渡,万家灯火,就拜托你了。”
信纸的最后,墨迹晕开了一大片,想来是他写到最后,已经连笔都握不住了。
陈渡把信纸折好,贴身收了起来,指尖微微发紧。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秀才会知道那么多隐秘,为什么会一次次提点他。原来这位看似普通的乡村老秀才,守着这个能倾覆人间的秘密,守了整整一辈子。
告别邻里,陈渡拿着手札,和王铁柱一起回了茅草屋。
柳芸娘已经能靠着枕头坐起来了,陈念正端着温水,一勺一勺喂她喝。看见陈渡回来,两人都抬头看他。
陈渡冲她们笑了笑,示意没事,转身进了地窖。
这地窖是用一身修为以刀横劈竖砍临时改造的安全区,墙壁上贴满了用安宁值兑换的下品辟邪符,阴寒之气半分也渗不进来。他点上油灯,坐在石凳上,小心翼翼翻开了那本《镇邪军手札》。
封皮早已被岁月磨得发脆,泛黄的纸页一碰就簌簌掉渣,可上面的字迹依旧力透纸背,是老秀才耗着毕生心血,一笔一划抄录下来的内容。
手札的开篇,便撕开了三百年前那场被时光掩埋的血色浩劫。
三万年前,域外邪魔入侵,生生打碎了清微天的天道,自此阴阳失衡,阳衰阴盛,人间沦为浊世。三百年前,邪魔先遣部队破开青牛渡的阴阳裂缝,要以此为缺口,踏平整座人间。
三百名镇邪军将士,在少帅的带领下,死守青牛渡。
战到最后,三百人只剩十七个。
他们退无可退——身后是九州万里河山,是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百姓。最终,十七名将士以自身神魂为祭,血肉为印,筑下这道镇邪封印,将邪魔先遣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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