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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到底想干什么?
&esp;&esp;巨大的恐惧瞬间攥住了沈言的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esp;&esp;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手指死死抠着粗糙的木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esp;&esp;他想跑,双腿却像灌了铅般沉重;他想喊,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男人朝他走近一步,步伐依旧轻缓,落地无声。
&esp;&esp;阴影随着他的移动缓缓吞没了他整个人,只有那双黑沉空洞的眼睛,在昏暗中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牢牢锁定了沈言。
&esp;&esp;空气中那股熟悉的气味——混合着陈旧纸张、雨后湿泥与淡淡铁锈的气息,似乎更浓了些。
&esp;&esp;“材料带来了吗?”男人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关心学生事务的普通老师。
&esp;&esp;但沈言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我……我……”
&esp;&esp;就在这时,他紧捂在胸口的滚烫玉佩深处,毫无预兆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esp;&esp;不是之前那种脉动般的温热,而是一种更低沉、更浑厚的震颤,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外界的恶意与自身强烈的恐惧同时触动,在极深之处苏醒了一瞬。
&esp;&esp;随着这声几乎微不可闻、却直抵灵魂深处的震鸣,沈言模糊的视野里,极其短暂地掠过一抹虚幻的光影——不是这间昏暗办公室里的任何实物,更像是一道庞大、优雅而威严的白色轮廓,带着蓬松的尾影和冰冷审视的目光,一闪而逝。
&esp;&esp;与此同时,站在阴影里的“王老师”,脸上那丝职业化的微笑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万分之一秒。他那双黑沉空洞的眼眸深处,也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细微波动,像是平静的深潭被投入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
&esp;&esp;但这异样消失得太快,快得让惊魂未定的沈言几乎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esp;&esp;男人停下了靠近的脚步,停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线上。他静静地看了沈言两秒,那目光依旧令人不适,但之前那种无形扼喉般的压迫感,似乎随着玉佩的震鸣与那抹虚影的掠过,悄然消散了少许。
&esp;&esp;“看来沈言同学确实不太舒服。”他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淡的腔调,“补贴材料核对不急在一时。这样吧,你把材料先留下,或者改天身体好些了再来。”
&esp;&esp;他侧身让开通往门口的路,姿态随意,仿佛刚才那步步逼近带来的窒息感从未存在过。
&esp;&esp;沈言如蒙大赦,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甚至顾不上礼节,猛地拉开门,几乎踉跄着冲出307办公室,头也不回地奔向昏暗走廊的尽头,奔向楼梯口那点象征安全的天光。
&esp;&esp;直到冲出行政楼,站在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下,被往来学生的喧嚣声包围,沈言才敢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冷汗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风一吹,只觉冰凉粘腻。胸口的玉佩不再滚烫,但余温未散,那一声低沉的震鸣与随之出现的模糊白影,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
&esp;&esp;那不是幻觉。是洛泽说的“联系”?还是玉佩本身的反应?
&esp;&esp;那个男人……他到底是谁?他想干什么?
&esp;&esp;沈言抬起头,看向身后那栋在阳光下也显得阴森沉闷的旧行政楼。三楼的某扇窗户后面,那个穿着灰色夹克、面容苍白、眼神空洞的“王老师”,或许正站在阴影里,静静地注视着楼下惊惶逃窜的他。
&esp;&esp;补贴?那根本就是个陷阱。
&esp;&esp;而他,这个再普通不过、只是运气“好”到捡了只“萨摩耶”的脆皮大学生,似乎已经被某种超出理解范围的冰冷危险之物,无声地盯上了。
&esp;&esp;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沈言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是洛泽发来的信息——他教过沈言使用最简单的短信功能,说是“点外卖方便”。
&esp;&esp;信息只有两个字,言简意赅,却让沈言本就冰凉的手脚寒意更甚。
&esp;&esp;「速归。」
&esp;&esp;夕阳的余晖像泼翻的橘子水,黏稠地涂抹在行政楼斑驳的墙皮上,却暖不进沈言的骨头缝里。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那栋散发着陈腐纸张与阴冷气息的建筑里逃出来,肺叶像个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esp;&esp;“叮咚——欢迎光临。”
&esp;&esp;便利店门口的塑料风铃声,往常不过是枯燥的背景音,此刻却像一根细针,猝然扎进他紧绷的神经末梢。沈言猛地顿住脚步,站在玻璃门外,隔着蒙尘的玻璃望向里面惨白的日光灯,以及灯下那个穿着灰色店员制服、正低头给老太太找零的瘦高身影。
&esp;&esp;是他!昨晚那个男人!那个“王老师”!
&esp;&esp;沈言的血液瞬间冻结。胸口的玉佩仿佛感应到他剧烈的恐惧,又开始隐隐发烫——不再是之前那种稳定的温热,而是带着警告意味的、一阵阵灼痛。
&esp;&esp;男人找好零钱递给老太太,脸上似乎还挂着那丝刻板的职业化微笑。随即,他抬起头,目光不经意般扫过门口。
&esp;&esp;隔着玻璃门,隔着几米远的距离,沈言对上了那双眼睛。
&esp;&esp;依旧黑沉沉的,空洞得像两口深井,倒映着便利店惨白的光,却照不进半分情绪。那目光落在沈言脸上,或许只停留了零点一秒,便平静地移开,转向下一件待扫码的商品。
&esp;&esp;但沈言确信,对方看到了自己。那一眼平静得如同在看货架上任何一件无生命的商品,却又带着某种黏腻的、无法摆脱的实质感,牢牢黏在了他身上。
&esp;&esp;跑!快跑!
&esp;&esp;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在尖叫。沈言猛地转身,拔腿就跑,书包在背上疯狂拍打,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冲出胸膛。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穿过人流,闯过红灯,像一尾受惊的鱼,拼命想要逃离那张无形的大网。
&esp;&esp;直到一头撞进出租屋那扇吱呀作响的防盗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到地上,他才感觉到肺部的灼痛和双腿的酸软。汗水浸透了t恤,黏腻地贴在身上,冰得他打了个哆嗦。
&esp;&esp;屋里很安静。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老旧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歪斜的光斑。空气里飘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淡淡苦涩药香,混杂着灰尘与旧书的气味。
&esp;&esp;洛泽不在客厅。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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