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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灏抚着他支撑在身旁的手肘,指尖珍惜地触摸着他细腻融滑的皮肤。
“哥哥,我做过这样的梦。”他说。
“什麽梦?你又做梦。”裘灏微微地笑。
“就是这样的梦,”温潋秋天真地向着夜空画了一个大大的圆,“仰头是月光,低头也是月光,月光里只有我们两个,只有我和你。”
“嗯,”裘灏笑着问,“还有呢?”
“月光照着的只有我和你,”温潋秋的声音朦胧起来,几乎要消匿在风声里,“你抱着我,我抱着你,仰头是月光,低头也是月光。”
裘灏坐起身,拈着他的耳垂,在他腮旁吻了吻:“这些已经说过了,毛毛。然後呢。”
“然後也是这样,”温潋秋说,“这是永远的,我们永远在那里,永远在一起。”
温潋秋回过脸,两人的嘴唇离得很近。
“哥哥,我想看着你。”温潋秋说着,神色却有些忧郁。
细白的手指悄悄地攀在裘灏的领口,沿着衣领的缝隙往下坠。
锁骨上的那道疤痕露了出来,温潋秋的指尖轻轻地抚了上去,由下而上。
天地之间响起了一支悠远的丶细腻的歌。
“月亮照着我,月亮照着你,月亮什麽都看见了,你怎麽还是害羞呢——”
白衬衫的领子在温潋秋颈後渐渐地松散了,缓缓地落下去,又被月光铺满了,背脊和肩胛骨细微起伏的阴影幽幽地泛着浅淡的蓝,那神秘而温柔的颜色流淌着,逐渐隐没在草泽的深处。
“洁白的是地底的盐晶,洁白的是新蒸的糯米,更洁白的是月亮照着的我和你,你怎麽还是害羞呢——”
常年紧扣的衣领打开了,锁骨之间有一道深邃而有力的凹陷,随着衣襟寸寸分离,郁郁勃勃地向下接续。皂荚和香木的气息都被风吹开,草木清鲜,月光沁甜,覆着在炽热的躯体上,蒸腾出温暖而干燥的尾调。
“风起了九百旋,你不要怕——雪落了三千叠,你不要怕——我的心幸福地唱起来,我的心幸福地哭起来。时光转向前,我看着你乌黑的头发,时光转向後,我看着你洁白的头发,不要怕,不要怕——”
温潋秋呆呆地坐在草泽里,仿佛落了满身霜雪,只有眼睛里的光芒像河流里的水,沿着大地静静地蜿蜒。他突然地捂住了眼睛,低着头伏在裘灏胸口。裘灏抱住了他,手掌抚过他微微弓起的脊背,安抚地摩挲住他颈後,又沿着银链拢着他颈侧。
即便在温暖的暮春之中,温潋秋也是肌骨生凉,唯有指缝里透出来的鼻息炙灼。他的胸口平静起伏,颈侧一道纤长的线条,随着呼吸隐现。裘灏轻柔地抚摸,颈侧细薄的皮肤下是血管的搏动,每一次随着搏动贴近他的手掌时,都仿佛在瞬间化为一个温和的吻。
“你还要看着哥哥吗?”
“嗯。”
“那怎麽捂着眼睛?”
“嗯。”温潋秋羞恼地在他心口处蹭了一下,才缓缓地放开了手,怯怯地仰头看着他。
裘灏满心怜爱不尽,用力在他唇上亲吻。温潋秋犹在害羞,惊得想要躲,裘灏揽着他的颈後,轻轻蹭着他的嘴唇:“别怕,毛毛。”
他们的体格相差甚远,裘灏高大而结实,温潋秋却清瘦得骨节浮凸,有一种脆弱的精致。在不间断的亲吻和安慰里,他慢慢地平静了,小心翼翼地搭着裘灏的肩膀,去舔他的嘴唇,有一下,没一下,浅一下,深一下,像一只奶呼呼的小狗崽,迷糊着,发着呆,一面想要亲近,一面又不明白该怎麽办。
像是纵容一样,裘灏一直只是在他颈後轻柔抚弄,任他毫无章法地舔来舔去,直到他蹙着眉抻直了身体,像是急了,才及时地捉住他的下颌,深深地丶密不透风地吻他。温潋秋很快就痴迷地柔软了。
身体是震颤的,连心灵也是震颤的。温潋秋慢慢地睁开眼睛,鼓起胆气来,手指轻缓地沿着裘灏的手臂抚摸,眼睛闪动地低下去,又闪动地向裘灏脸上一瞥。裘灏凑上去轻轻地亲吻他的脸颊,明摆着是娇纵他。
被娇纵的那一个却还是奇怪地赌气,扭过头去不让亲,只留给裘灏一个小巧莹白的肩头,和肩胛处玲珑的骨骼线条。裘灏低头用鼻尖去描绘他精致的轮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地笑他跌跌撞撞丶怯怯羞羞的好奇,慌慌张张丶战战兢兢的勇气。
天底下恐怕只有他一个,这麽踉跄蹒跚地观览爱人的身体。
他仿佛永远不明白自己得到了多少偏爱,即便满足他的一切愿望,也还要悉心地哄着他,纵着他,才能让他安心地享受所有的宠溺和娇惯。
“哥哥,你在笑我!”温潋秋说。
“没有。”
“你明明在笑!”
“毛毛真好看。”
“你在笑我。”
“哥哥好看吗?”
“……”
“嗯?”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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